市長辦公室內,空氣早已被柳先生離場時的威壓抽幹,隻剩下滿室的狼藉與窒息。
田奧癱坐在辦公桌後的真皮座椅上,後背緊貼著冰涼的椅背,指尖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柳先生走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下屬簇擁,甚至連一句“保重”都沒有。
隻留下一道冰冷到骨子裏的指令,和一疊足以壓垮他的債務與枷鎖。
“田奧。”
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柳先生的聲音從門縫裏鑽進來,字字如釘,狠狠紮進他的心髒,
“我給你的錢,不是賞賜,是定金。
從現在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盯著你。
三天。
我隻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找不到我兒子,
你這個市長,立刻、馬上、給我滾下台。”
“不僅如此。”
“我投入的每一分錢、每一塊金磚、每一份資源,全部收回。
你貪的、你藏的、你靠柳家掙來的所有東西,
一分不留,全部吐出來。”
“到時候,你田奧,不再是市長。
你隻是個被扒光底褲、一無所有的底層蛀蟲。
甚至連在這座城市喘氣的資格,都沒有。”
“辦不到?”
柳先生的聲音頓了頓,尾音帶著能碾碎骨頭的寒意,
“那就等著,被我親手埋進德裏鎮的爛泥裏。”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最後一絲氣息。
辦公室內,隻剩下田奧粗重的喘息聲,和他心髒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轟鳴。
三天。
他隻有三天。
三天找不到柳先生的兒子,
他就會從雲端跌落泥潭,
所有貪腐證據被曝光,所有關係被切斷,
鋃鐺入獄,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而那兩個背叛他的助理——魏歌、李飛澤,
不僅會被他追殺,
更會在他倒台後,被柳先生的力量徹底湮滅。
田奧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他渾身一顫,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掙紮著爬起來,衝到辦公桌前,抓起筆,瘋狂在檔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調動所有許可權,下達最嚴苛的命令。
“全城搜!!!
把那所中學翻過來!把所有監控拉滿!把所有可疑人員全部排查!
我要活要見人,死……見屍!!”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退路。
就在田奧瘋狂下令、全城搜捕的同時,
城市另一端,那所被德裏鎮領域覆蓋後又消散的中學,空無一人的校園裏,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卻極其致命的痕跡。
那是劉桀留下的。
他沒有躲,沒有藏,沒有逃。
反而主動現身,給田奧,給柳先生,給這座瘋狂追凶的城市,留下了最直接、最挑釁的資訊。
校園操場中央,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地上,此刻多了一個用暗紅色液體畫成的巨大小醜笑臉。
笑臉的線條扭曲而詭異,每一筆都透著瘋狂的美感,在昏黃的天光下,像一張活生生的臉,正對著天空獰笑。
笑臉的正中央,插著一根沾著新鮮血跡的黃色氣球線。
氣球線的末端,係著一個小小的、用黑色布料縫成的布偶頭。
布偶頭的臉上,繡著一顆鮮紅的、跳動的心髒。
而在布偶頭旁邊,用同樣的暗紅色液體,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的恐懼,很甜。
想找回他?
來操場,找我。
劉桀。”
這行字,清晰、直接、挑釁。
沒有任何模糊的暗示,直接告訴田奧——
你的兒子,在我手裏。
我在操場等你。
這是劉桀故意留下的。
他要的不是躲藏,而是引蛇出洞。
他要讓柳先生的憤怒,田奧的絕望,警方的恐慌,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他要讓這場追凶,變成他的狩獵場。
田奧接到訊息時,正在警局臨時指揮室。
一份現場照片,被警員小心翼翼遞到他麵前。
當他看到操場中央的小醜笑臉,看到那行血字,看到那顆繡著的心髒時,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劇烈顫抖,一口鮮血差點直接噴出來。
“劉桀……!!”
田奧死死咬住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眼底的恐懼與憤怒交織成猩紅的風暴,“他……他居然敢留下資訊!居然敢挑釁我!”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整座城市警笛長鳴,車流擁堵,人心惶惶。
柳先生的警告在他腦海裏瘋狂回響:
“三天。
找不到兒子,你就滾下台。
錢全部收回,讓你回到底層。”
田奧的大腦一片空白,卻又無比清晰。
劉桀留下的資訊,不是求救,不是談判,而是最後的通牒。
他要田奧親自去操場,
他要這場追凶,變成一場一對一的獵殺。
他要看著田奧在絕望中掙紮,看著柳先生的希望一點點破滅。
“傳我命令!”
田奧猛地站起身,聲音嘶啞卻帶著瘋狂的決斷,“所有警力,全部調往那所中學!但是!不準靠近操場!不準輕舉妄動!給我圍起來!”
“柳先生的人,也立刻派過去!暗中保護!”
“我……我親自去。”
他知道,這是一條死路。
可他沒有選擇。
柳先生的錢,是他的救命錢,也是他的催命符。
柳先生的威脅,比死亡更可怕。
而劉桀的挑釁,比刀槍更刺骨。
他必須去。
必須去麵對那個以殺戮為樂、以恐懼為食的惡魔。
否則,他將失去一切,墜入深淵。
市長辦公室的暗格再次被開啟,裏麵的金條、現金、珍寶被全部取出,裝進一個個黑色手提箱。
田奧親自提著箱子,一步步走向那所中學。
他的腳步沉重,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他知道,柳先生的眼睛,正盯著他的每一步。
他知道,劉桀的眼睛,正盯著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知道,整座城市的目光,都落在他這個即將走向屠宰場的市長身上。
而在那片空無一人的校園裏,
劉桀靜靜站在操場中央的小醜笑臉旁,
懷裏抱著一個用黑色布料縫成的、酷似柳家少爺的布偶。
赤紅的瞳孔靜靜望著田奧趕來的方向,
唇角勾起一抹純真又殘忍的笑。
“柳先生,田市長,
你的兒子,
在德裏鎮等你們。”
一場由頂級權力、滔天財富、瘋狂追凶共同編織的獵局,
終於迎來了最血腥的對決時刻。
而劉桀,就是這場獵局裏,最不可一世的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