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裏鎮的昏黃天光籠罩著整座校園,現實與幻覺重疊交織,學生們依舊沉浸在虛假的平靜裏,嬉笑打鬧聲此起彼伏,對周遭早已扭曲的世界渾然不覺。
劉桀緩步走在鏽跡斑斑的“跑道”上,懷裏依舊抱著範澤陽那顆冰冷的頭顱,赤紅的瞳孔像兩簇燃燒的鬼火,在昏黃的光線裏泛著妖異的光。他沒有立刻大開殺戒,而是像潘尼懷斯最忠實的執行者,先把恐懼的種子,悄悄埋進每一個懵懂的學生心裏。
他要先挑逗,先玩弄,先讓他們從無憂無慮的幻夢中,一點點墜入冰冷的現實。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操場角落三個正在打鬧的男生。
他們正圍著手機說笑,腳下的地麵早已變成德裏鎮坑窪的舊柏油路,縫隙裏鑽出枯黃發黑的野草,可他們依舊以為自己站在熟悉的塑膠操場上。就在這時,一陣輕飄飄、稚嫩又詭異的笑聲,從他們身後的草叢裏傳了出來。
“嘻嘻……嘻嘻嘻……”
笑聲很輕,像小孩子的玩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冷,瞬間蓋過了他們的說話聲。
“誰啊?”其中一個寸頭男生不耐煩地回頭,“別鬧行不行?”
身後空無一人。
隻有枯黃的野草在無風自動,草叢深處黑漆漆一片,像一張微微張開的嘴。
“奇怪,沒人啊。”旁邊的男生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就在他們轉頭的瞬間,劉桀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草叢邊緣。他沒有靠近,隻是微微歪著頭,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純真又陰森的笑,赤紅的瞳孔直直盯著三人,眼角的血淚緩緩滑落。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將懷裏範澤陽的頭顱,輕輕舉到了三人視線平齊的位置。
那顆頭顱還保持著死前狂喜的表情,眼睛圓睜,嘴角咧開,脖頸斷裂處的血跡已經發黑,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三個男生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空氣像是凝固了。
“那、那是什麽……?”
有人聲音發顫,手指死死指著劉桀手中的頭顱,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
劉桀依舊不說話,隻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頭顱,像在搖晃一個玩具,然後用極其溫柔、極其甜膩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句話:
“你們看,他中了66寶珠哦。”
這句話,正是剛才範澤陽死前大喊的內容。
“——!!”
三個男生渾身一僵,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可這句話,卻讓一股莫名的恐懼死死攥住了心髒。
不等他們反應,劉桀的身影再次化作虛影,瞬間消失在草叢裏,隻留下那顆頭顱“噗通”一聲落在地上,滾到了三人腳邊。
“啊——!!”
淒厲的慘叫終於炸開,三個男生臉色慘白如紙,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魂飛魄散。
這一聲慘叫,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校園虛假的安寧。
越來越多的學生,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走廊裏,兩個女生並肩走向教室,一邊走一邊討論著週末的計劃。可走著走著,她們腳下的地磚漸漸變成濕漉漉的木板,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周圍的牆壁不斷剝落,露出後麵黑漆漆的空洞。
“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冷啊?”一個女生抱緊胳膊,牙齒打顫。
另一個女生剛想點頭,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走廊盡頭的陰影裏,站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劉桀正靠在牆上,靜靜地看著她們,赤紅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對著她們,輕輕勾了勾。
像是在召喚自己的玩具。
“呀——!”
兩個女生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可跑了沒幾步,卻發現自己還在原地——德裏鎮的領域已經生效,她們根本逃不出這片扭曲的空間。
教室裏,老師還在講台上講課,學生們低頭記著筆記。可寫著寫著,有人突然發現,自己手中的筆不受控製,在本子上畫出一個個扭曲的小醜笑臉,墨水越來越紅,越來越濃。
有人抬頭看向黑板,瞬間渾身汗毛倒豎——
黑板上原本的板書,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行猩紅的大字:
“歡迎來到德裏鎮。”
講台前的老師,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整個教室,隻剩下學生們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廁所裏,一個男生剛解開褲子,突然聽見鏡子裏傳來一陣輕微的笑聲。他猛地抬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身後,站著一個穿著鮮豔小醜服的虛影——正是潘尼懷斯。
而鏡子外,他的身後空空如也。
“鬼!有鬼啊!”
男生嚇得褲子都沒提好,連滾帶爬地衝出廁所,正好撞上迎麵走來的同學,兩人一起摔在地上,臉色慘白。
越來越多的詭異現象,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爆發。
- 有人看見空無一人的教室裏,桌椅自己晃動;
- 有人聽見廢棄的儲物間裏,傳來小孩子的哭喊聲;
- 有人抬頭看見,天空中飄滿了黃色的詭異氣球,氣球上畫著猙獰的小醜笑臉;
- 有人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變成了小醜的模樣。
恐懼像潮水般,一點點淹沒整座校園。
學生們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慌、顫抖、不知所措。
他們四處張望,想要尋找安全感,卻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
熟悉的教學樓變得陰森破舊,熟悉的操場變成荒草地,熟悉的同學滿臉驚恐,而那個抱著頭顱、赤紅瞳孔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一閃而過。
他在挑逗,在玩弄,在看著他們從懵懂走向恐懼。
劉桀站在教學樓的天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驚慌失措的學生們,看著他們四處逃竄、尖叫、哭泣,赤紅的瞳孔裏翻湧著極致的愉悅與瘋癲。
潘尼懷斯的笑聲,在整個德裏鎮瘋狂回蕩:
“哈哈哈!對!就是這樣!恐懼!越來越濃了!太美味了!”
鬼修女的聲音也帶著虔誠的陰冷:
“汙穢的童真,終將被淨化。恐懼,即是贖罪的開始。”
天台上,劉桀輕輕彎腰,撿起一隻飄上來的黃色氣球,指尖輕輕一捏,氣球“啪”地一聲炸開。
他對著下方驚慌失措的學生們,緩緩張開雙臂,用甜膩到發齁的聲音,輕輕宣佈:
“遊戲……正式開始了。”
學生們終於徹底意識到——
這裏不是學校。
他們沒有未來,沒有夢想,沒有退路。
他們,已經墜入了惡魔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