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連線的訊號依舊在虛空裏震顫,鬼修女黑袍籠罩的虛影在晨光中顯得愈發陰冷虔誠,空洞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劉桀周身尚未散盡的血腥味,低沉的嗓音裹著宗教式的狂熱,緩緩開口:
“哦,我的孩子……你做得很好,可你還沒有完成最後的淨化。”
劉桀正慢條斯理地用消毒棉片擦去指尖殘留的血點,赤紅瞳孔微微一抬,唇角勾起一抹病態的溫順:“修女的意思是?”
鬼修女周身黑霧翻湧,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肅穆:
“醫院是汙穢聚集的巢穴,謊言、貪婪、背叛、苟且……每一寸牆壁都浸著對主的不忠誠。僅僅殺戮,不夠。”
“把它炸掉。”
“用火焰與轟鳴,將一切肮髒徹底焚盡,這纔是獻給主的完美獻祭。”
劉桀聽完,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輕柔卻帶著毀天滅底的瘋癲。他早就在暗網配套購入的工具裏,備好了高威力塑膠炸彈——本是為了收尾,如今正好順著鬼修女的意,將這場“淨化”推向最慘烈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入醫院監控死角,將早已藏好的炸彈均勻固定在住院部承重柱與燃氣管道旁,設定好十分鍾延時引爆,隨後轉身從容離開醫院大門,混進清晨的人流裏,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路人。
十分鍾後。
——轟——!!!
天崩地裂的巨響瞬間撕裂H市的清晨!
整棟住院部大樓轟然坍塌,火光衝天而起,濃煙滾滾遮蔽天光,破碎的混凝土、病床、醫療器械、帶著血的衣物殘片漫天飛濺,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瘋狂擴散,整條街道都在劇烈震顫。
火焰瘋狂吞噬著一切,哀嚎聲、爆炸聲、建築物崩塌的巨響交織成人間煉獄的交響曲。
而此刻,市公安局重案組辦公室內,氣氛早已壓抑到了冰點。
丙七的離奇慘死案早已壓得整個警局喘不過氣——包廂內汙穢詭異的死狀、無任何指紋腳印、監控全程失效、現場隻留下詭異的血色小醜印記,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極度變態、冷靜、反偵察能力拉滿的連環殺手,上頭限期破案,所有人都繃斷了神經。
突然,刺耳的緊急警報與報警電話同時炸響,接線員臉色慘白地衝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局!不好了!市第一人民醫院——被炸了!!現場……現場極度血腥,還有大量殘肢和詭異命案!!”
辦公桌後,局長陳湯澤猛地一拍桌子起身,眉宇間戾氣與凝重瞬間暴漲。他身材挺拔,麵容冷硬,眼神銳利如鷹,是整個警局的主心骨,可此刻聽到“醫院爆炸 命案”兩個詞,心髒驟然一沉。
丙七的案子還沒頭緒,醫院又出驚天大案!
“備車!所有重案組隊員全副武裝,立刻趕往現場!”陳湯澤聲音冷得像冰,抓起外套與警帽大步衝出辦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通知消防、法醫、現場勘查組,第一時間封鎖整條街道,不準任何人進出!”
警車呼嘯而出,警燈撕裂城市的晨霧,一路鳴笛狂飆向爆炸現場。
當陳湯澤帶隊抵達目的地時,所有警察、消防員、醫護人員全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胃裏翻江倒海,不少年輕警員當場轉過身劇烈嘔吐——
眼前的景象,已經不能用“慘烈”形容。
這是人間地獄。
大樓半側坍塌,焦黑的廢墟中插著變形的病床支架,燒焦的布料與血肉黏在混凝土上,隨處可見殘碎的人體組織、斷裂的骨骼、浸透鮮血的牆壁。而在尚未完全坍塌的病房區域,那間插滿筷子的人形仙人掌慘狀被完整保留——蘇布拉稀渾身紮滿尖木筷,血肉模糊,死狀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周圍幾具冰冷屍體橫七豎八,血流成河。
更恐怖的是,爆炸現場還殘留著與丙七案一模一樣的血色小醜塗鴉,以及鬼修女標誌性的黑色十字印記,像是凶手在**裸地向警方挑釁。
陳湯澤站在廢墟前,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青,鷹隼般的眼睛裏布滿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從業二十年,他見過無數凶案、火災、爆炸,卻從未見過如此血腥、變態、瘋狂、毫無底線的現場。
凶手不僅殺人,還要虐殺;不僅虐殺,還要炸掉整座醫院毀滅證據;不僅挑釁,還留下標誌性印記,視人命如草芥,視警方如無物。
“封鎖現場!一寸寸搜!!”
陳湯澤的聲音嘶啞而暴怒,震得周圍人耳膜發疼,“找到所有殘肢、指紋、毛發、引爆裝置殘留!我要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到底想幹什麽!!”
風卷著硝煙與血腥味撲麵而來。
廢墟之上,火光依舊跳動。
而暗處的街角,劉桀靜靜靠著牆壁,看著警方慌亂奔忙的身影,赤紅瞳孔裏翻湧著極致的愉悅與瘋癲,血淚緩緩滑落。
他對著虛空的直播鏡頭,輕輕彎起眉眼,笑得純真又陰森。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