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淡白的天光透過病房小窗,勉強照亮一地未幹的黑紅血跡。
整間病房靜得可怕。
蘇布拉稀在僵硬的被窩裏慢慢醒過來,懷裏還緊緊抱著那盆紮人的仙人掌。他習慣性地咧咧嘴,想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可鼻尖先一步鑽進一股濃烈到作嘔的血腥味。
他遲鈍地轉動眼珠。
旁邊病床——空了,隻留下一攤發黑的血。
對麵病床——被子塌陷,脖子上一道猙獰的刀口。
角落裏那張床——人也沒了,隻剩下凝固的血痕。
一夜之間,整個病房,隻剩他一個活人。
蘇布拉稀的眼神瞬間慌了,嘴裏發出“啊啊、嗚嗚”的驚恐怪響,身體笨拙地往床裏縮,手腳不協調地亂蹬。他想喊,卻隻能吐出破碎、難聽的音節。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劉桀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幹淨的黑襯衫,袖口整齊挽起,臉上幹幹淨淨,隻有眼角那一點暗紅淚痣,還在暗示昨夜的瘋狂。他手裏拎著一個方便袋,裏麵滿滿一捆一次性筷子,還有一把小小的削筆刀。
看見蘇布拉稀,劉桀停下腳步,赤紅的瞳孔慢慢彎起,露出一抹天真又殘忍的笑。
“醒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小孩,“昨晚睡得好嗎?一屋子人都陪你睡著了,就你醒著,真特別。”
蘇布拉稀嚇得渾身發抖,嘴裏瘋狂蹦出模糊不清的辱罵:
“……壞、壞人……滾、滾開——”
他手忙腳亂地舉起懷裏的仙人掌,朝著劉桀胡亂揮舞,想嚇唬他。
劉桀微微偏頭,看著那盆仙人掌,笑意更深。
“哦?你很喜歡仙人掌?”
他走到病床前,把方便袋往床頭櫃一放,抽出一根筷子,用小刀子飛快地削尖兩頭。
木刺在天光下閃著冷白的光。
“正好。”
劉桀舉起削尖的筷子,眼底翻湧著病態的興奮,聲音甜得發膩:
“你不是喜歡仙人掌嗎?
那我就讓你變成仙人掌。”
蘇布拉稀還沒聽懂,隻覺得眼前這人比黑夜更可怕。他拚命搖頭,嘴裏發出哀求似的怪叫,眼淚混著口水往下淌。
“不、不……怕、怕……”
“怕?”劉桀輕聲重複,“晚了。”
他伸手,一把按住蘇布拉稀的肩膀。
力氣不大,卻像鐵鉗一樣,讓這個動作不協調的人完全掙不脫。
第一根尖筷子,狠狠紮進了他的肩膀。
“呃——啊——!!”
劇痛炸開,蘇布拉稀整個人劇烈抽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破音、難聽,卻充滿了絕望。
劉桀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瞬間癲狂大笑。
笑聲又高又亮,在滿是血腥味的病房裏回蕩,刺耳又瘋狂。
“哈哈哈——對!就是這樣!叫啊!”
他拔出筷子,又換一個位置,對準上臂,再次狠狠紮入。
第二根。
“啊啊啊——痛、痛——!”
蘇布拉稀渾身抽搐,口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裏破碎地求饒:
“我、我錯了……不罵了……不嚇你了……”
劉桀充耳不聞,隻是笑得更瘋,眼角都滲出了淚。
“錯了?晚了。
你昨天撞我、罵我、用仙人掌嚇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今天?”
他一根接一根,削尖,紮入。
- 紮進小臂
- 紮進大臂
- 紮進胸口側麵
- 紮進腹部軟肉
- 紮進大腿
- 紮進小腿
每紮進一根,蘇布拉稀就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叫,身體劇烈顫抖,麵板被尖筷子刺穿,血珠順著木筷滲出來。
他越痛、越哭、越求饒,劉桀笑得越癲狂,越興奮,下手越穩、越狠。
“哈哈哈——痛嗎?爽嗎?
這就是你冒犯我的代價!”
“你不是喜歡仙人掌嗎?現在你全身都是刺!都是你最喜歡的刺!”
天光越來越亮。
病床上的人,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肩膀、手臂、胸口、腹部、雙腿……密密麻麻,插滿了削尖的筷子。
有的深,有的淺,整個人像一隻被釘在床上的人形仙人掌。
血浸透了床單,順著床沿一滴滴落在地上。
蘇布拉稀的慘叫越來越弱,眼神渙散,隻剩下本能的抽搐和微弱的嗚咽,再也罵不出,再也嚇不了人。
劉桀終於停手。
他喘著氣,臉上還掛著癲狂的笑意,看著眼前這具插滿尖筷、鮮血淋漓的人形仙人掌,滿意得輕輕點頭。
“完美。”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根露在外麵的筷子,蘇布拉稀立刻痛得渾身一抽。
劉桀又笑了。
“你看,
你現在,真的變成仙人掌了。
再也沒人會嫌你吵,
再也沒人會被你嚇。
你就安安靜靜,
當你的——人形仙人掌吧。”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赤紅的眼眸掃過滿床狼藉,沒有一絲憐憫,隻有一片冰冷的饜足。
病房外,漸漸傳來清晨醫護人員走動的聲音。
劉桀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轉身走向門口,輕輕帶上門。
門內,隻剩下一個插滿筷子、在劇痛與恐懼中緩緩走向死亡的人形仙人掌。
而門外,劉桀的臉上,已經重新恢複了平靜。
他抬手,點開虛空裏的直播連線。
鬼修女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汙穢已被淨化,痛苦即是贖罪。”
“你做得,很合我意。”
劉桀唇角微揚,對著鏡頭,輕輕一笑。
“下一個地方,你說去哪兒,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