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威名赫赫的秦王殿下一身刀鋒並不曾被京城的錦繡磨損。
是刻意被收斂。
就像寶刀入了襄滿鑽石的鞘。
即便如此,仍帶著凜冽而明亮的刀影,與京城中的彆個矜貴公子一眼看出來的不同。
那雙帶著刀影的眼瞳裡映著趙嫣的模樣,刀影淡下來,多了幾分輕曖風流。
耳尖似乎被燙了。
微微顫了顫。
楚欽含笑鬆開禁錮,往後退一步。
他腰間時常隨身掛著彎月一樣的金刀並不似中原之物。
刀聲撞擊到了腰間掛著的流蘇玉墜,發出金石之音。
“你放心,我必保趙茗無恙。”
趙嫣如今對著這秦王殿下,竟是徒然生出了幾分同對著趙茗如出一轍的無奈。
“今日之事全當殿下一時糊塗,趙茗便拜托殿下了,秦王府京中若有什麼事,殿下儘可找人通報趙府。”
“另外,殿下的衣服已被您身邊的丫頭收下。”
楚欽眉尾微微挑起來。
趙嫣欲走,卻聽秦王在他身後忽然道,
“崔嘉那小子拜在了榮家門下,日後小心他。”
趙嫣看了一眼,抿了抿唇,還是道,“謝過殿下。”
楚欽立在秦王府門外,看著趙嫣上了軟轎。
那軟轎鋪著厚厚的軟墊,春分時節,轎下仍然燒著紅色的炭火。
坐在轎中的人實在是冇什麼重量,軟轎因為太輕,反而吱呀作響。
春蘿在他身後悄悄探著腦袋。
小丫頭烏黑的髮鬢垂下來,水潤的眼睛盯著趙家的軟轎,直到看不見了影子,忽然紅著臉道,“爺,趙大人長得可真好看。”
楚欽眉頭一挑,半張俊美的臉頰沈在徐徐光影中。
伸手扯了扯小丫頭烏黑的長辮子,“丫頭是不是活膩了?不知趙首輔的名聲?”
春蘿搖頭,目光迷惘,“總覺得趙大人與傳聞不同。”
半晌,楚欽看著遠山道,“是這世道錯了。”
春蘿烏黑的髮辮翻在青蔥手指間,眼神懵懂。
他一人的時候便顯得冷淡。
刀鋒出鞘,褪去了京城的錦繡繁華,凜凜透著寒光。
彷彿萬物都裝不進那雙冰冷的眼瞳,這纔是殺名正盛的西北王真正的模樣。
在西北冇有人稱呼他秦王。
他就是西北的王。
楚欽揹著手,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轉著扳指。
遠山下是巍峨的皇城,這裡因為猜忌和爭鬥埋葬著他的父親,母親,兄弟,也將埋葬他的後輩。
人人死後都是冤魂厲鬼,並不是個好歸處。
西北有大漠和雄鷹,有沙漠和草原。
還有綁著鈴鐺的駱駝和成群的牛羊。
有大塊的肉和新釀的美酒,還有一眾生死與共的兄弟。
每一個男人的淩雲壯誌,金戈鐵馬都在西北邊境,大關山之外。
男兒生當帶吳鉤,直取外夷五十州。
西北什麼都有。
隻是冇有趙嫣。
唇瓣裹攜著有一縷梅花的香氣。
芙蓉不及美人妝。
於是這位年輕殿下那雙冰冷的眼瞳中,方透出幾分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