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三公子在趙家下了一盤大棋。
大楚重文輕武,一定程度上極大維護勳貴世家及士大夫利益。
內閣舉薦朝廷推行新政,改革軍製,之後造成的利益分流是朝廷勳貴和士大夫所不樂見的。
而榮家,既是勳貴又是文官。
新帝大權未握在手中,此時改革軍製,分割這些勳貴利益的軍人們感恩戴德的不是陛下,而是趙家。
內閣在和整個朝廷博弈。
崔家那五十萬兩黃金來的蹊蹺,若能坐實出自趙家,即使動不了趙家的根基,有個把柄握在手中,亦能阻止新政。
秦王那邊查的是江南沈家一無所獲,榮家便從趙家查起。
趙嫣應當早便知道蘭青是榮家刻意送過去的人,之所以留著是為了肚子裡的那塊趙家的骨肉。
唯一出了差錯,讓這盤大棋下的滿盤皆輸的原因就是榮三公子動了些不足以為外人道的心思。
色字頭上一把刀。
榮三公子對趙嫣出手,本是萬無一失,秦王橫插一腳,蘭青事蹟敗露。
逼得趙嫣殺了人,趙家那個廢物為了個女人蔘了軍,醉紅樓這個錢袋子被一把火燒成了灰。
榮三公子引火燒身,倒也膽大包天不怕趙家報覆。
趙嫣動不了榮家,隻能動他。
所以他留著崔嘉這道保命符。
想起那一夜,隻覺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難怪……
先帝喜歡。
他也喜歡。
在那個神誌不清的人哭著哀求的時候,狠狠的糟蹋他,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身上沾滿了他的味道,冷清的臉泛著紅。
榮穎輕輕舔了舔唇,桃花眼微微瞇著,像隻饜足的狐貍。
榮家都知道崔家的那個少年得了三公子的青睞。
無論去哪裡都帶著人,一時間崔嘉也跟著被眾星拱月一般。
少年有些受寵若驚,卻對這裡麵的事一概不知。
江邊一艘畫舫。
榮三公子半倚在塌上,懷中摟著一個年歲不大的女孩兒,那女孩兒一雙眼睛漂亮極了,崔嘉覺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哪裡見過。
榮三公子漫不經心的提起了趙嫣。
崔嘉對趙嫣的印象還停留在多年前他還冇有高中的時候。
趙嫣高中之後這幾年唯一見過的一次就是他在趙家門口,衝著趙嫣的臉扔白菜葉子,被狼狗攆的滿地爬。
說起來趙嫣冇做什麼,父親貪財,這是本性。
他隻是被趙嫣上的那道不近人情的摺子傷了心。
崔家的人大抵都是傷心的。
父親回鄉後雙鬢生了白髮,總看著京城的方向嘆息,偶爾還會失望道,“你那個表哥,已經大不似前了。”
崔嘉去年參加科舉,並冇有想到自己也能高中。
到如今看來竟成了崔家唯一的一根稻草了。
崔嘉想著再絕情,也不能落井下石。
當初趙家出事,崔家做到仁至義儘了,怎麼如今換了個個,趙嫣就恩將仇報。
而今連趙茗也被逼走,趙嫣便是真正眾叛親離了。
“他以前也是現在這般模樣?”
榮三公子問,崔嘉便如實答,“他以前就很漂亮,但是很乾凈,笑起來像太陽,我小時候以為他是女孩子。”
少年臉紅了紅。
“他特彆怕疼,聽姑姑說都八歲的時候還會掉眼淚。”
崔嘉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榮穎心頭顫了顫。
原來,他怕疼啊。
那天晚上……難怪哭的那麼可憐。
“他特彆聰明,背書永遠是背的最好的,我和趙茗從小都圍著他轉,他有什麼好的東西,雖然麵上不說,總會偷偷留給我們。”
講到以前的趙長寧,少年的眼裡有星星。
以前的趙嫣和現在的趙嫣,全似兩個人。榮三公子握杯的指尖動了動。
“他以前說過,他做了官,要護住百姓,效忠君王,做名臣流傳千古。”
榮穎涼涼想著,如今不能流芳千古,倒是可以遺臭萬年了。
“大概人會變吧。我現在見了,也不敢將他同長寧哥哥聯絡在一起了。”
“長寧?”
舌尖向下,榮三公子唇舌間輕輕吐出了兩個字,那兩個字被他唸的時候,竟帶著色氣,又有些繾綣的味道。
崔嘉冇有註意到,他隻冷笑,“如今的這個人,是個誰都不認識的,冷血刻薄的怪物了。”
屁股上忽然捱了腳,崔嘉被一腳踹下了臺階。
少年正想發怒,卻見榮三公子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下紋著大片牡丹花的袖擺。
一雙桃花眼繡出狹長的弧線,“冇站穩。”
作者有話說:
榮三公子在趙家下了一盤大棋。
榮三:敢罵我媳婦
崔嘉: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