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光與青光一瞬間就對撞了五次,轟鳴聲響徹山穀。
“果真是皮糙肉厚,被我的五行劍紮成篩子還能行動!”
阿貞向後一退,嘴裡小聲嘀咕。
緊接著吐出一口氣,也從儲物袋中掏出養心丹看也不看一口吞下。
這丹藥正是衛善欽托宋玉給她帶來的金丹賀禮。
瓷瓶中一共裝了三枚。阿貞原本打算解決齊雲霄與辛如音在元武國的麻煩後,回到古劍門中閉關十年,穩固金丹同時慢慢消化丹藥。
冇想到倒是她自己的麻煩先找上門來!
養心丹入口即化,幾乎是入肚的同時,一股精純靈力便在她體內蔓延開。
靈力圍著丹田旋轉運作一週而已,她凝結不久的金丹竟然穩固了幾分,體內因為鬥法紊亂的靈力也重新在經脈中平靜了下來。
連因動用靈陽離火損傷的神識都恢複了一些!
阿貞不過幾個吐息,便又是神采奕奕,靈力充沛的樣子!
“你這是什麼丹藥,竟有如此奇效!”
楊綿警惕地盯著她,見狀也內心一驚。
阿貞道:“看我做甚?楊道友,難道隻許你嗑虎狼之藥,不許我吃一枚?”
說著,她將劍橫在眼前。
劍身遮蔽了她的雙眼,但那雙眼睛必然也如劍身這般森寒!
楊綿隻能看到她的唇角彎了起來:“這還是我結丹後第一次鬥法,真痛快!”
她聲音清潤,卻透露出一種酣暢淋漓的暢快之意。
楊綿冷笑:“你們劍修果然都是瘋子!”
“多謝誇讚!”
寒光一閃,阿貞周身金、綠、藍、紅、黃五色的五行靈氣流轉不休,身後竟然再度幻化出六道虛中有實的五彩劍影!
聽白浩之說過,門中元嬰中期修為的金無問修煉劍心訣,可以瞬間幻化出百道劍影,順心而發,有來無回!那纔是阿貞心嚮往之的境界!
“再來!”
阿貞清喝一聲,身形再度消失不見,與劍影化而歸一!
六道五彩劍光,悍然直衝而來!
見此,楊綿眼中的貪婪動搖起來,浮現出忌憚之色。
她吞服的禦靈丸本是宗門一種短時提升修為的丹藥,同時燃燒精血,服用一次需要閉關調理起碼十年!
若是阿貞冇有這樣短時穩固修為的靈丹妙藥,不是這樣越戰越勇的癲狂劍修,她必然是要放手一搏的!
這哪兒是鬥法?
這瘋女人明明把自己當成她的磨劍石!
她可不想和這種背景深厚、越打越瘋的劍修真打得兩敗俱傷!
就算是慘勝拿下阿貞,她也冇有多餘精血確保奪舍成功。這場鬥法拖得就久對自己越不利!
速戰速決!若不能拿下她……
楊綿陰狠地瞪大雙眼,金色眼眸越發璀璨如落日熔金。
她驅動青木巨鱷,再次一躍而起,撲咬上去!
六道劍影光芒暴漲,卻在與巨鱷碰撞的瞬間,分出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
阿貞重重地一腳蹬在巨鱷的背部鱗甲上,身法迅捷如鬼魅,借力彈射轉而直刺楊綿!
巨鱷被踹落半空,而那道白色身影直撲綠衣女修!
這禦獸術太難纏,從小培育親密無間的靈獸就好似禦獸師的第三隻胳膊。
尋常修士無法近身,不得破解之法,反而要被消耗而死。
但這對阿貞這樣悍勇無比的劍修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那就是直接斬殺施法的禦獸師!
“砰!——”
巨鱷落地,肚皮朝天,不甘地蹬著短小的四肢!
“這!”
楊綿當即放棄禦獸,轉而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黑缽法寶擋在身前!
這一劍在阿貞眼中變得緩慢無比。
她聽到了久違的風聲穿過自己的耳朵。
心有力地在胸腔中跳動。
她結丹後首要之事,本該是閉關煉製因緣鏡,再借因緣鏡煉化靈陽離火。如今也隻能用五行劍小小地動用一番靈陽離火,不然這巨鱷就算再皮糙肉厚,也耐不住天克魔氣的靈火灼燒。
劍心訣她已經練到第三層。雖然被金明馨取笑過,說她練來練去,還是隻有劍心訣的這一招傾山海使得最好。
但阿貞確實喜歡用這最為大開大合的劍招。聽說修煉到極致,劈山分海也不在話下。
如今這一劍是她藉助足足六枚聚靈鈴彙聚靈力凝結而出,已經超出她自身極限,是能化作六道威力等同結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劍影!
“劍心訣,傾山海!”
五行劍感應到主人冷酷無比的決心,即使還未生出靈智,都發出激昂的嗡鳴聲!
這劍勢剛剛形成,阿貞臉色一白——
她丹田處的靈力驟然之間被抽乾大半靈力,經脈中的靈力從溪流變作奔騰的大江大河,洶湧澎湃!
正因如此!
這一劍!絕不容失!
天河倒卷,山傾海裂!
轟隆!——
震天巨響之後,地麵塌陷下去!
劍光消散,煙塵散去。
原本的山穀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楊綿捂著胸口,鮮血正從她摁壓的指縫間湧出,很快將她綠色的衣服染成深紅。
黑缽法寶與青木巨鱷被楊綿瞬間化做護盾,如今都被劈成兩半,落在坑中!
阿貞提著劍落到地麵的深坑邊,看了看楊綿和被劈成兩半的青木巨鱷,曲起食指搔了搔自己的臉頰。
“怎麼說也是個結丹修士,怎麼如此不濟?”
她嘟囔了一句,滿是不解,真能把死人都氣活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
但足以讓楊綿氣血洶湧眼前一黑——真是sharen誅心!
“你給我等著!”
楊綿恨恨地瞪了一眼阿貞,右手一抬,一隻通體翠綠的蜈蚣便從她寬大袖口之下飛速彈射而出!
阿貞驚呼一聲,一劍刺穿蜈蚣。
這蜈蚣口器蠕動,一道深褐色毒液噴射出來濺射在劍身上。
楊綿同時化作一道遁光飛射出去。
阿貞看也不看左手兩枚青藍靈針飛射出去,靈氣化絲瞬間洞穿楊綿的手足!
“楊道友何必走得如此著急?”
阿貞才拉緊靈線,楊綿卻神色萎靡地垂下頭去。
元神出竅!不好!她要逃!
楊綿的元神與其從黑缽中取出的粉嫩肉團合二為一,瞬間以阿貞反應不過來的速度飛射出去!
“什麼東西!”
阿貞一手控針,一手提劍,竟奈何不得這金色遁光的肉團!
這肉團的遁速竟遠超結丹期修士!
“怪了,元神出竅又瞬間附體!這是什麼化身?附體後這遁速竟然和我師父那樣的元嬰修士差不多了!”
好厲害的逃生手段!
這樣的遁速,光憑她必然是追不上了。
阿貞收回視線,手一點,楊綿腰間的儲物袋與靈獸袋,便順應靈力落到她的手中。
輕輕一掂,居然沉甸甸的。
儲物袋上竟然毫無禁製,神識一探即入。想來楊綿也是自信得非同尋常,根本不認為有任何修士能威脅到她,更遑論捨棄軀體倉皇失措地逃跑!
袋中品質上乘的法器不少,卻都落了層灰。
靈石更是叫冇見過世麵的阿貞咋舌!足足五千靈石!這楊綿可真有錢!
“唔,雖叫她跑了日後又是個隱患,但也算留了點買命錢。”
丹藥足有七八瓶,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瓶寫著禦靈丸的褐色瓷瓶,方纔楊綿就是服用這丹藥,修為瞬間暴漲。但阿貞開啟瓶塞,瓶子之中隻剩一粒。
“光看楊綿那麵目全非,猙獰無比的模樣,這丹藥必然大大損耗元氣,不到危急關頭還是不能吃的。”
阿貞打定主意,蓋上瓶塞。
符籙一疊,細細一看大概二十張,十來張中級符籙,一張明顯是煉製到一半的高階符籙。
“正好從王璐那兒搜刮來的符籙都用得差不多了。”阿貞拿起那張鬼氣森森的高階符籙,“化魂符?這名字可真陰森。”
“符籙之道我可實在不懂……不過這又是魔道的符籙,還是打聽清楚再決定如何使用吧。”
“這又是……”
除了靈石、丹藥、符籙之外,最吸引阿貞的是一頁眼熟無比的金紙和一卷靈光微微的玉簡。
“這金頁真像是嫣兒送我的那半部《分魂化身**》……莫非這金頁也和那功法有關係?”
但研究金頁還需要將神識全部投入其中,此時此地此情此景,顯然並不合適。她剛經過一場大戰,強敵雖然逃遁,難保冇有天降的意外。
阿貞目露遺憾之色,看向了玉簡。
她外放神識,探入玉簡,玉簡上白光一亮,浮現出的幾個字讓阿貞有些辨認不清。
“玄牝……化嬰……**?”
“這又是什麼功法?聽名字像是元嬰修士的功法,回去問問師父吧。”
收好儲物袋,阿貞摸了摸自己的眉頭,低頭審視楊綿留下的屍體,確實氣息全無。
她原本是想再捅一劍,提防楊綿像王璐一樣死而複生,畢竟他們二人都是因為阿貞那渾然冇有記憶的《分魂化身**》纏上了她。
但一來那道金光逃遁而去,分明是金蟬脫殼的化身之法,這具軀體確實毫無一絲魂魄。
二來……
她看著那雙鴛鴦雙瞳,金色的那隻熄滅後,綠色的瞳孔卻翠綠得如同湖水。
她想起了一模一樣眼眸的魔修。那劍尖終於低了下去。
“死者為大,師徒一場。”
青藍色的靈陽離火從她指尖彈射而出,落在楊綿的屍身上,頓時起了一場遮蔽視線的大火!
火焰將一切化為灰燼。
阿貞歎了一口氣,蹲在坑邊收起了被劈成兩半的青木巨鱷和黑缽。
做完這一切,阿貞才感受到自己沉重的四肢和席捲而來的倦意。
她看了看天際,維持陣法執行的禦靈宗弟子們也早逃竄離去了,如今光幕退去,少女眼中卻露出一絲遺憾。
若不是那下了禦靈宗禁製的陣盤收起來還需要損耗靈力和神識,她真想也一道帶走。
“算了,也算意外之喜。此地不宜久留。”
她不再猶豫,手中長劍重歸劍鞘,往懷中一抱——
這還是學的白師兄呢!果然又方便拔劍出鞘,又十分有劍修凜然的氣勢!
赤紅遁光劃破天際,飛馳而去!
提心吊膽又跑不遠的禦靈宗弟子這才從土遁中解除隱匿的狀態,大難不死,麵麵相覷。
一個弟子問道:“那不是結丹修士嗎?為什麼……還要撿楊師叔的破爛?”
連破了的黑缽都撿走了!
另一個淡淡道:“唉,劍修嘛。”
……
“可惡!”
一道綠色遁光中,拳頭大小的楊綿神情怨毒無比。
“居然劈碎了我準備拿來培養第二化身的化魂缽,連化魂符都丟在那兒!”
“那可是我身上最厲害的法寶!”
“化魂缽加上化魂符,將金丹與魂魄都剖出一半,便可以將煉製成化身。若不是我因為修行分魂化身之法確實有兩個魂魄,不然真要死在那裡,豈不冤枉?”
“隻可惜了《玄牝化嬰**》!那可是門中為煉化五行靈嬰的結丹期弟子們預備下的一種功法。我這番慘敗,彆說爭奪化嬰的資格了!若是回去宗門,隻怕要被師父拿去喂五行靈嬰!還不如借這魔道大戰躲個幾十年!”
楊綿打定主意尋個洞府閉關個三五十年再回禦靈宗!
她目光鎖定一處,飛快地消失於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