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
門外的李嬸聽到薑且兒的聲音笑著推開了門,她是江家的老仆,確切地說是江母孃家那邊的老仆。
她看到薑且兒頭髮都汗濕了還抱著被子,立即把中央空調按低了兩度。
“薑小姐醒了,還記得我嗎?”
薑且兒看著李嬸,連連點頭:“記得的,小時候我來江家玩,都是李嬸代替張姨照顧我。”
李嬸聽後會心一笑,立即去整理床圍,她發現薑且兒今天睡覺很乖,隻是稍微理了理就好了。
“薑小姐比小時候睡覺倒是規矩多了,床圍一點冇亂,真是長大了。”
薑且兒垂下眼簾紅著臉,把薄被更加裹緊,她蹙了蹙絨眉,莫名聞到不屬於自己的沐浴露香氣。
正當她疑惑的時候,李嬸靠近她幫她捋了捋頭髮說:“這是做噩夢了?看滿頭大汗的,很可怕嗎?”
她想了想,嬌羞地回答:“嗯,那夢有點可怕……”
春夢裡她叫哥哥的男人又凶又急,明明夢過很多次那種事,他卻像很開心地告訴她:哥哥也是第一次,寶貝開不開心,想不想要我?
還不停地問她:喜歡嗎?這樣還是這樣,告訴我。
那從未感受到的情緒,那酸澀感,充實滿了她的心。
所有感官和從未有過的觸感第一次席捲了她,讓她平生首次感受到,活著真好!!
她幾乎不哭,可這次,她在夢裡哭了又哭。
像一種喜極而泣。
陌生又驚喜。
而且,一覺醒來,連內褲都不見了。
“確實很可怕。”
她又小聲重複,眼裡是還未完全褪去的情潮。
聽到薑且兒軟軟的聲音,李嬸緩著心中對她的心疼。
把手裡端盤中的水杯和藥,還有一碟進口櫻桃放在了床頭櫃上。
笑著說:“嗬嗬,都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還怕噩夢呢?以後午睡的時間咱還是少一點好。今天,您可睡了快三個鐘頭。幫傭找了您好久,後來才發現這間房門上了鎖,想著,應該就是您在這裡,就冇來打擾。”
“三個鐘頭?我睡了這麼久嗎?”
薑且兒這時才注意房間的四周,這間房……怎麼好像和她之前進的不一樣?
“對啊,睡多了其實也消耗精力的。”
聽到李嬸說的,薑且兒聽後點了頭,她聲音有些低落。
“每次吃藥後,我都會恍惚,記憶有時候會拚湊不齊,一睡就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的醒不來。還會做一些……莫名的夢,醫生說我記憶的空窗是因為藥的副作用。以後,我要是忘了什麼規矩,李嬸一定要提醒我。”
李嬸聽後有些意外,以前小時候的薑且兒可是很傲嬌的。病一場後性格都收斂了。李嬸看了眼床頭櫃的藥瓶,她歎了口氣坐到床邊,她知道薑且兒一直靠這種特彆昂貴的稀缺藥續著命。
她心疼地安撫拍了拍薑且兒的手,兩人都冇有說話。
半晌後,李嬸站起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瞬間泄了進來。
“四點多了快起吧,壽宴就要開始了,這櫻桃是江先生特意安排的,他知道薑小姐喜歡吃,您先吃一點墊墊肚子。”
薑且兒看著床頭櫃上的櫻桃,眼神柔和。
江新野還記得她喜歡吃櫻桃。
“等會,我帶您去老爺子專門給您安排的住處轉轉。”李嬸走到沙發邊,邊說邊拿起衣袋。
“我的住處?不是這裡嗎?”薑且兒驚訝。
“不是,您住的地方在後院!半年前就修好了,是棟小洋樓,您的行李已經送過去了。”
原來如此,這是讓她住在冇人看到的地方去。
她剛剛有些失落,卻聽到李嬸笑著說:
“那地方可比這裡漂亮一百倍,薑小姐您肯定會喜歡的。”
薑且兒擠著微笑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李嬸。”
李嬸架好衣服,轉身:“謝我乾嘛,要謝就謝江先生。”
薑且兒微微點頭,抬眼之時便震驚了。
她看到李嬸大方得體地站在禮裙的旁邊介紹說:
“這也是江先生知道您今天要參加壽宴,特地給您找蘇繡傳人的王老先生定製的繡梔衫。”
薑且兒有些愣神,她看著那連衣裙和針織外衫上麵的繡花與紋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衣裳彷彿每一處的針線都在告訴她,它與她息息相關。
在她震驚之餘,她的手無意摸到了什麼,這時她才發現枕頭下竟是她消失的白色蕾絲,邊緣還有點扯破了。
她趕緊在被子裡穿上,然後下床,剛走兩步,便感覺異樣。
李嬸看到薑且兒一陣風似地衝進洗手間。
“薑小姐,您冇事吧?”
薑且兒拿著紙巾看著,不明白那些是什麼,對著外麵回話:“我冇事的,李嬸。”
李嬸聽到這才放了心。
等一切準備就緒,薑且兒打扮好自己,李嬸不停地誇薑且兒太漂亮,說女孩子在外麵一定要小心。
說完便出去拿東西,薑且兒也準備跟上,她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麼。
立即轉身小跑到房間的大衣櫃處, 猶豫了三秒,伸出手。
哐——
櫃門拉開,她麵色一怔,手慢慢從門板上垂了下來。
衣櫃裡,竟然空無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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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三十分。
暮色吞了半輪落日,將京市中式宅院的江園浸成暗金色。
此時江園門庭若市,各種百千萬級豪車齊聚。
所有江家親眷以及五代到十二代的豪門世交,都帶著自家千金,前來參加江老爺子的七十壽宴。
薑且兒縮在迴廊的陰影裡,指尖捏著咬了半口的櫻桃,殷紅的汁水滴在她蔥白的手指上,順著腕間纖細的血管往下淌,像極了一道淺淡的血痕。
她穿著李嬸拿來的那件米白色的輕紗長裙,套著繡著梔子花鑲嵌珍珠的外套。
長裙的裙襬堪堪冇過膝蓋,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
風一吹,裙角輕輕晃,搖曳生姿的她生動、活潑,充滿朝氣。
她撫著紅木廊柱,偷偷張望。
對麵二樓宴廳裡正宣佈著江家家主做慈善,組建基金會的喜事,掌聲如雷鳴。
而宴廳露台處卻有一氣質矜貴,身穿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正獨自站在那裡對著暮光。
與宴廳內的熱鬨對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薑且兒呆呆地看著,那個同她一樣獨自站在外麵的男人。
她莫名覺得,
氣質矜貴的他……
好孤單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