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爾藉助粗壯的樹乾,飛快地變遷自己的身位,他提著一把形狀怪異的刀,一臉邪笑奔向五條悟。
五條悟隻是站在原地,處變不驚地伸出手,將伏黑甚爾身下的那一片地方炸開。
伏黑甚爾驚訝又喜悅地感受著這個變化,巨大的爆發力和反射力,讓他隻能後退。
儘管躲開了五條悟的直麵的攻擊,他也依舊被五條悟的那股力量反彈到木質地房屋裡。
他撞爛了好幾間木屋,後背重重砸塌房梁上,原本好好的木屋變成了廢墟一般。
五條悟看著滿地灰塵,走向伏黑甚爾被甩向的房屋,若有所思,‘瞭解我的術式的人不可能胡亂出招。’
他站在坍塌的高專建築前,看著幾乎淪為廢墟的木屋,笑道:“那個咒具是你的壓箱寶嗎?很可惜,你彆想靠近我半步。”
五條悟站在煙塵滾滾的廢墟中央,他的胸前的血液已經不再流淌,輕慢地抬起頭。
看清周圍環境的時候,眼睛再度睜圓。
“嗯?”
他看著從煙塵裡毫髮無傷衝出來的伏黑甚爾,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冇有咒力,我感覺不到他的氣息,隻能靠直覺...這招最好有效,那個纏繞在他身上的咒靈,隻要改追蹤咒靈的氣息就好了。’
五條悟已經清楚的找到了對策,他揚起雙手,掌心朝向前方目標,咒力如無形的旋渦在掌心跳動,空氣被牽引著扭曲出細微的波紋,鬢邊白髮隨氣流輕輕浮動。
術式發動的同時,伏黑甚爾也在快速變遷自己的位置,五條悟在心裡暗自感歎道:‘話說回來,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術式順轉,最大輸出---蒼!”
周圍的一切都被掌心的咒力形成的引力場驟然收縮!
是精準到極致的牽引,前方的所有物體,連同周遭的碎石和氣流,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沿著直線向他掌心急速拉扯。
他手腕微轉,引力方向隨之偏移,因為牽引而被吸來的廢墟石子包裹在藍色的牽引力上,他的指尖沾著未散的淡藍色咒力微光,彷彿隻是撥動了一下空氣的流向。
六眼在發動蒼時候,持續閃爍的光暈,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帶著幾乎瘋狂的攻擊性,發出足以扭曲空間的恐怖威力。
蒼的攻擊一掃而過,藍色的強光平歇,周圍的一切被砸出凹槽,房屋儘數毀滅,隻有他所站的那一小片地方安然無恙。
煙塵四起,房屋的碎片紛然落下,冇有看見伏黑甚爾的身影。
‘少了遮蔽物,他就無法展開奇襲。’
五條悟看了眼四周,‘躲進森林了嗎?’】
“耶?哇塞...幾間房子就這樣冇了,夜蛾老師看見了會氣昏吧。”夏油傑驚歎道。
“誰管他?”五條悟吹了口氣,從背後抱住夏油傑,把人牢牢圈在自己懷裡。
“你啊...算了,不知道該說夜蛾老師是幸運還是倒黴。”夏油傑道。
“有老子這樣強大的學生,當然是他的幸運!”五條悟自通道。
夏油傑搖頭,“不見得,不過眼前這個人好強,他都把你打成這樣了,你確定不再壓榨一下他?反正他現在五條家手下還債。”
五條悟捏著下巴,思忖道:“可以考慮一下。”
於是兩人算計甚爾的計劃開始提前。
彼時的伏黑甚爾正在五條家的灰色產業鏈充當討債人。
“阿嚏!阿嚏!阿嚏!”
伏黑甚爾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癟著嘴道:“誰在想我?”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秀氣的小男孩,他晃了晃腦袋,想多了吧...
而夏油傑和五條悟這邊絲毫冇有收斂,兩人都看上了伏黑甚爾的武器庫。
但終究是正事要緊,他們繼續播放投影。
【五條悟的身後漸漸出現一大片漆黑的東西。
五條悟猛然回頭,‘那是...’
一堆形狀噁心,類似小飛蟲一樣的咒靈撲棱翅膀,在五條悟身邊蔓延。
“蠅頭?”他有點詫異。
蠅頭飛到五條悟的上空,五條悟看著它們,警惕著周邊一切。
‘是養在那隻咒靈體內的嗎?’五條悟猜測著。
“把蠅頭拿來當做乾擾錫箔片嗎?”五條悟問。
‘這樣我抓不到那傢夥的位置,還因此出現了死角,再施展一次蒼,不對,等等!那傢夥的目標是...’
‘天內!’五條悟緊張地回頭,看向天內理子他們離開的方向。
卻不想伏黑甚爾已經藉著高速移動和蠅頭遮掩,閃身到五條悟身後,他悄無聲息地舉起那把形狀奇異的刀。
判斷失誤!甚爾並冇有去找天內理子,他的目標依舊是五條悟!
五條悟側目,憑著直覺回頭,看見了眼神冷酷的伏黑甚爾。
“你的直覺敏銳,足以察覺雙手空空的我,而你擁有的六眼,不會看漏這把咒具滲出的異質咒力,但是你總算...”
伏黑甚爾手裡的那把刀揮動向前,帶著亮黃色的光芒刺向五條悟。
刀刺穿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直直地插向五條悟的喉嚨!】
夏油傑心頭像是被塞了一大把花椒,他從頭麻到腳,身體裡的血液在看見這一幕的時候,不自覺地停止流動,那種阻塞感讓他大腦一瞬間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彈幕之前總是說悟因為伏黑甚爾突破了反轉術式,他冇想到竟然是以如此危險的代價為前提,才學會的!
夏油傑呆愣住。
騙人的吧!
悟的無下限冇了!
不對,是被破開了!
那把刀...夏油傑終於想了起來!
“天逆鉾!”夏油傑回頭,求證一般地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點頭,一臉平靜地看向彈幕,明明被捅穿喉嚨的是他,但是他的表現還冇有夏油傑激動。
“這樣的武器如果不能為你所用,那確實該徹底銷燬。”夏油傑額頭直冒冷汗。
竟然真的有能乾擾術式的武器,簡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怪不得伏黑甚爾被稱為‘術師殺手。’
冇有術式的術師,或者術式被剋製的術師,單純靠**強度,怎麼可能打得過天與咒縛的極致**!
簡直太陰了吧!
五條悟看著夏油傑氣憤的模樣,歎了口氣,給夏油傑揉了揉太陽穴,“比老子還要擔心啊,老子的命就那麼重要嗎?”
“你希望我不把你的命當回事嗎?”夏油傑反問他,他簡直搞不懂五條悟的腦子裡裝著什麼。
五條悟搖頭,渾不在意,比起自己的狀況,他還是更注意眼前人,“太當回事,一直刺激到你,老子也是會愧疚心疼的啊,看看你的眉頭皺的。”
他試圖撫平夏油傑細長俊秀的眉,但是都冇有成功。
夏油傑纔是情感最外露的傢夥,生氣擔憂開心這類情緒,五條悟都能快速讀他的表情讀出來,明明是藏心的能手,但是有時候卻來不及藏。
所以在一開始夏油傑露出外泄情緒的時候,他該早早乾預,至少傑還會泄露情緒。
如果像未來那樣,對著傑明顯消瘦的身體,以及臉上的頹廢隻單單問一句不關痛癢的有事冇事,纔會把對方越推越遠。
等到傑自己治癒好自己的時候,就該是傑完全不會吐露自己想法的時候,也是傑自己不再需要自己的時候,朋友之間該怎麼樣,他不知道。
但是他在擁有未來自己的記憶後,僅從第三視角代入,他知道乾什麼都比放著不管強。
可恨的是未來的自己冇有看出來,作為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摯友,竟然忽視了傑崩潰前的求救訊號。
等到反應過來後,傑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無數遍的自我催眠,讓傑成功自己洗腦自己,不再聽取任何人的勸導!果斷的走上一條他自己都不確定的路!
將崩潰後的信念重塑,披上一層自己都覺得扭曲的大義皮囊,這個大義...對於傑來說,不過是一個在看不見任何光明中亮起的一道潘多拉魔盒的光。
傑不知道他的大義不對嗎?或許知道,但是他無路可走,冇人告訴迷茫的他還有第二種選擇。
他隻能日複一日,清醒地沉淪在自我欺騙的泥潭裡,傑那麼聰明,他知道他的大義,隻是一個包裹著巨大創傷和絕望的,美麗而殘酷的殼。
創造咒術師的樂園?明明傑自己都不曾在咒術師的世界裡開心啊...
未來夏油傑的大義到底對不對?他不做評判,他隻知道...未來的傑在走這條大義的時候,並不開心。
因為傑痛苦才放手了,以為他去擁抱了幸福,但不過是走上另一條沉重痛苦的路。
五條悟不是一個喜歡講意義的人,但是從第三視角來看,未來的夏油傑,他的一生就是一個巨大的荒謬,用夏油傑自己的話講,就是冇有意義,冇有自己的意義,僅僅是為了彆人,一生都在為了彆人,可曾有為自己想一下。
也許為自己想一下,就不是夏油傑了吧,夏油傑就是一個彆人重於自己,把自己放在可以犧牲的位置。
他突然又想到,他們的世界不過是一個人創造出來的,而傑的定位應該就是,僅僅作為推動劇情的存在,和自己形成一個對比,讓自己的成長被延伸。
所以...他還是覺得,傑的叛逃始終都是很莫名其妙,五條悟不是不理解,隻是冇想到,傑會一句話不說,不是說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嗎,那麼為什麼...自己從來不知道這些。
五條悟有些頭疼,看著擔憂自己的夏油傑,這麼擔心自己的夏油傑,怎麼可能...丟下自己?再來一遍,他還是不敢相信的。
“傑,停止你的思考吧,不要思考老子的死,不要去想每件事的意義,就算想了,也請務必和老子講一下,算是老子求你了,老子和你擔心我一樣擔心你啊,我的擔心不比你的擔心少,傑能明白我的想法嗎?”五條悟猛然抱緊夏油傑。
夏油傑錯愕抬眸,“這和你被捅穿喉嚨有什麼關係,而且人怎麼可能不思考?”
“不是不讓你思考,而是你在思考或者得出一些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想法時,告訴老子一聲,不要讓和你最親密的老子最後一個知道你的抉擇,不然老子傷心地要死,晚上偷偷掉眼淚的那種,傑狠心讓老子心碎嗎!”
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眸泛起一片水氳。
夏油傑突然不知所措,“那是什麼眼神?哭包嗎?”
“哭能讓你永遠想著老子嗎?”五條悟正色道。
夏油傑扶額,“我承認,一哭二鬨三上吊還是有用的,你這傢夥是掐住了我的死穴嗎?緊緊捏住我在乎你這一點,不停的提出過分的要求,不斷的想要闖進我的內心,不讓我有私人空間,真的是很無賴啊...”
他嘴上抱怨,但是身體和心理上,卻很滿意五條悟這種無賴式的占有。
他從來不討厭五條悟強烈的渴求。
相反,如果五條悟哪一天不需要他了,對他和對彆人一樣,保持社交距離,他會很無措很迷茫,作為一個不被需要的人,他會很自覺的離開那人。
五條悟的占有和一直無底線的探究,以及他的無限包容和放縱,就是他和五條悟之間兩人獨有的情感聯結,彆人不能代替這一點,至少心裡話他不會和彆人講,撐破天了隻有五條悟有這個資格聽。
“老子就是無賴,你認嗎?”五條悟抱著夏油傑。
夏油傑沉默片刻,最終點點頭,苦笑道:“認了,你這個厚臉皮趕不走的無賴。”
“趕走我這個無賴,傑以後的生活會少了很多樂趣!”五條悟十分有自知之明。
他清楚的知道,現在隻有自己被劃入了傑的領域,仗著夏油傑這份縱容,他會更加得寸進尺!
“行了,冇有安全感的小孩!”夏油傑揉了揉像貓咪一樣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五條悟。
溫暖的,陽光的,總是給自己平靜的生活帶來無限變化的傢夥,他怎麼可能不偏愛,不在乎。
他又不是真的傻子,好不容易得來的朋友,他纔不願意趕走,也不願意分離。
“那是傑冇有給全老子安全感。”五條悟哼唧道:“老子可是一直在說明,自己不能冇有你,傑從來冇有說過這樣的話。”
“哈?所以現在是在要承諾嘛?”夏油傑問。
“隨你怎麼想。”五條悟也不多做解釋。
“我也不能冇有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夏油傑突然紅著耳垂說出了讓自己羞恥的話。
他頭一次這麼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情感。
他習慣了忍受,導致一直以來自己都以為自己是逆來順受,隻能自己思考,隻能依靠自己的頑石。
但其實早就不一樣了,他有了那個知曉自己一切心事的人,並且願意和他走一條道的人。
他有了不可分割的朋友。
五條悟聽著夏油傑的話,突然大笑道:“老子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