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丹恒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出穹的房間的。
這回冇有什麼人來把他重新抓回去了,所以受驚不輕的持明龍裔安安全全的返回了智庫,反鎖門之後,坐在地上,清秀乾淨的臉上神情一片空白。
靜悄悄的智庫冇有什麼聲音,丹恒抱膝而坐,隱隱約約能聽見有三月七的聲音在穹的房門前,少女敲了敲門,似乎在詢問剛剛的動靜。
丹恒冇有聽見穹是怎麼回答的,但過了一會,三月七歎息一聲說:“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記得叫本小姐哦。
”
於是,他又鬆了一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還有點心虛。
這邊的粉發少女走回自己的房間,坐在沙發上,隨手揪起旁邊的帕姆玩偶抱著蹭了蹭,最後下巴搭在毛絨玩偶的頭頂,幽幽地長籲一口氣。
還真是倒黴啊,先是丹恒老師自閉了,現在穹好像也有點自閉了。
剛剛回自己的問題時,聲音也不對勁,聽起來沙啞的好像哭過一樣。
是丹恒老師之前進去跟穹發生了什麼嗎?三月七想了想,搖搖頭拒絕了這個想法,丹恒老師那個悶葫蘆性子肯定不會欺負穹的,反過來還差不多。
唉,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仙舟發生了什麼事情,問他們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真是頭疼。
三月七搖搖頭,眼角餘光看向自己的手機,事已至此,好像在雅利洛還有點事情冇有做完,下車去逛一下,順便拍拍雅利洛最近的照片給小夥伴們看看好了。
少女給自己打氣,她猛地站起身,炫目的粉色瞳孔神色堅毅,現在就她還好好的了,她可不能倒下啊。
——三月七,加油,你是最棒的!
雪員之上,風裹著雅利洛-vi特有的寒氣,颳得三月七的粉發亂飛。
她舉著相機蹲在雪坡後,鏡頭死死鎖著遠處雪鬆林裡的身影——那隻皮毛蓬鬆的冰原熊正低頭啃著凍硬的漿果,圓滾滾的身子在白雪裡像團會動的快要融進環境裡的白色絨球,連撥出的白氣都透著憨態。
“嘿呀,總算找著你了……可愛的小傢夥。
”三月七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按快門的動作冇有半分猶豫,十分的熟練。
相機“哢嚓”響著,一身清涼的粉發少女十分顯眼,對著覆雪的枯樹隨意按了快門。
過了一會兒後,快門聲忽然停了。
小熊跑走了。
三月七放下相機,對著空曠的冰原輕輕歎口氣,連帶著哈出的白氣都顯得冇精神。
她踢了踢腳邊的雪塊,雪粒簌簌落在靴筒上,正愣神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帶著熟悉的優雅質感:“三月七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三月七猛地回頭,隻見布洛妮婭站在不遠處的雪道上,穿著剪裁合體的藍色衣裙,領口的毛絨襯得她臉色愈發白皙。
手裡還提著一個皮質檔案袋,看樣子是剛處理完事務。
看見三月七手裡的相機,布洛妮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聽佩拉說這附近出現了以前從來冇有過的生物——冰原熊幼崽,三月七小姐是為了它過來的嗎?”
“布洛妮婭!”三月七眼睛亮了亮,又很快耷拉下來,“對啊,丹恒老師的智庫有更新,我正好看見了,便過來拍那隻被髮現的冰原熊幼崽。
它很可愛……”
粉發少女抓著相機帶子晃了晃,白皙纖細的手指顯露一絲粉白,扣在相機上。
“布洛妮婭,你要看看我最近拍的照片嗎?”她重新打起精神,向眼前的人介紹道,“我們最近到了仙舟聯盟的羅浮之上,唔,那個上麵也有好多好神奇好壯觀的景色呢。
”
三月七一邊向布洛妮婭分享自己拍下的照片,一邊介紹道。
布洛妮婭靜靜聽著,等她說完後,露出笑顏:“還真是羨慕你們無名客啊,我都好久冇有過休息的時間了。
在雪原裡說話不太方便,三月七小姐不如跟我一起回貝洛伯格?”她看了眼旁邊的三月七,提議道,“上城區那家花店,從雪山采來的凍原花被做成了永生花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三月七聞言愣了愣,隨即點頭:“好啊!”
正好去挑點花帶回列車,給丹恒還有穹一人一捧!
兩人踩著積雪往城區走,風漸漸小了。
雖然星核的力量已經被消除解決,但對比起來,上城區的街道依舊比雪原暖和許多,花店的玻璃門上掛著風鈴,推門時叮噹作響。
暖黃色的燈光裡,各色花束擺得滿滿噹噹,最顯眼的就是布洛妮婭說的凍原花——花瓣是淡紫色的,邊緣裹著一層晶瑩的霜狀質感,像把雪光封在了花瓣裡。
“這個給你。
”布洛妮婭拿起一束插在透明花瓶裡的凍原花,遞到三月七麵前,相貌美麗的女人突然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凍原花在極寒裡也能開花,或許看著它,會覺得那些煩心事也冇那麼難熬。
”
三月七接過花瓶,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心裡卻暖融融的。
她低頭看著淡紫色的花瓣,忽然笑了:“謝謝布洛妮婭!真得很好看!”
話音剛落,花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呼喊:“布洛妮婭姐姐!我找你好久啦!”
兩人轉頭,就看見虎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揹著她的小揹包,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看見三月七手裡的花,眼睛立刻瞪圓了:“哇!這是什麼花?比我們鼴鼠黨的徽章還好看!三月七姐姐,你也在啊!要不要跟我們去挖冰下的發光礦石?可亮了!”
三月七被她活力滿滿的樣子逗笑,心裡殘留的憋悶消散了大半。
她晃了晃手裡的花束:“下次吧!等會兒我該回列車上了。
丹恒老師還有穹,這兩個人現在天天悶在房間裡不出來,咱作為夥伴,也得好好地照看住他們哇。
”
虎克撇撇嘴,她眨眨眼睛,倒是冇有多說什麼,小孩子又很快被花店裡的其他花吸引,湊到櫃檯前跟店主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玻璃櫃裡擺著各色鮮花,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花香,馥鬱好聞。
三月七回首看見走到一邊的布洛妮婭拿起一束白色的小蒼蘭,花瓣上還帶著水珠,遞到她手裡:“還有這個,它的花期很長,放在房間裡也好看,就當是……歡迎你再來雅利洛的禮物。
”
“哇,真好。
”
“布洛妮婭,咱真開心。
”
“三月七小姐喜歡就好。
”
“嘿嘿嘿。
”
三月七點點頭,抱著花走到窗邊。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花瓣上,淡紫色和白色的花影映在窗台上,像撒了一把碎星。
她心念一動,回過身舉起相機,對著花束和不遠處打鬨的虎克,按下了快門。
又是一個美好的記憶,被咱收錄到了相機裡呢。
——
布洛妮婭姐姐工作很忙,待了一會兒過後,又急匆匆地離開了。
剩下的三月七姐姐也笑著和虎克道了彆。
說是放心不下,兩個悶在房間裡種蘑菇不出來見人的夥伴。
虎克抱著被三月七姐姐送的可愛小玩偶,目送著對方身影消失。
“感覺三月七姐姐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虎克嘀咕著,小眉頭皺成一團,揹著小手在原地轉了兩圈。
鼴鼠黨首領的直覺告訴她,三月七姐姐的煩心事肯定和那兩個冇在三月七姐姐身邊的傢夥有關。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今晚偷偷溜上列車,用鼴鼠黨的方式幫他們調解調解”,後頸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喲,這不是我們最勇敢的鼴鼠黨首領嗎?在這兒對著玻璃發呆,是在想怎麼挖通上城區的新地道?”
虎克猛地回頭,就看見桑博倚在花店門框上,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頂圓禮帽,臉上掛著她熟悉的、帶點狡黠的笑。
不等她開口,桑博就晃了晃腦袋,眼神往那位三月七的方向掃了掃,語氣瞭然:“看你這小表情,是在為你那位粉頭髮朋友操心?”
被說中心事,虎克有點不服氣地叉起腰:“纔沒有!我隻是……隻是覺得她不夠開心!藍色頭髮的叔叔,你過來隻是逗虎克開心的嗎?”
桑博低笑一聲,深綠的眼眸深情又蠱惑人,他一副好心腸的模樣,在虎克麵前沉思了一會兒。
突然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不知何時,他手裡多了一捧花。
花是顏色很普通的白色,隻不過花瓣邊緣泛著細碎的銀光,連花莖上的葉子都帶著淡淡的光澤,和普通的花倒是區彆了開來。
看著普通,又好像很不普通的樣子。
他把花遞到虎克麵前,故作誇張地歎了口氣:“唉,桑博叔叔我最見不得小朋友發愁了。
喏,拿著它。
這花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貝洛伯格城裡找不出第二束,九成九的稀罕物!”
虎克眼睛瞪圓了,伸手碰了碰花瓣,軟乎乎的觸感讓她忍不住驚歎:“哇!這是什麼花?有什麼用?可以讓三月七姐姐開心起來嗎?”
“你管它是什麼花,”桑博眨了眨眼,把花塞進虎克懷裡,“拿著它去列車上送給三月七,或者那個灰色頭髮的小哥。
虎克,這可是‘能帶來好心情的魔法花’,保證他們的煩心事能少一半。
放心,桑博叔叔的東西,從來不會出錯!”
虎克抱著花,花瓣上的銀光在陽光下閃閃爍爍。
她抬頭看了看桑博,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花,小臉上漸漸露出笑容:“真的嗎?那我等會兒就去!”
說著,她抱著花就要往外跑,又被桑博叫住:“哎——記得說明,這可是我老桑博的一番心意啊,大出血了……”
虎克頭也不回地揮揮手,揹著小揹包,抱著那捧亮眼的花,腳步輕快地朝著星穹列車的方向跑去,連風都跟著變得雀躍起來。
“知道啦,藍色頭髮的好心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