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苦笑著,目送丹恒將灰髮青年帶走。
他眉宇之間儘是鬱氣,雖然壓製得很好,但還是看得出來丹恒很是不開心,沉著一張臉,青灰色的眼眸裡凝聚著冷冽之氣。
走之前,他抿著唇,深深的看了丹楓許久,在場氣氛凝滯,景元差點以為兩個人會打起來,但最終青年低下頭,斂起眸子,隻是轉過身,腳步匆匆的就這麼離開了。
束著高馬尾的白髮將軍深吸一口氣,轉頭看那個給自己整出一堆“驚喜”的男人。
身姿如玉的龍尊一臉淡然的對上景元的視線,他並不以為意地歪了歪頭,黑色發間紅色的流蘇耳墜若隱若現,隨著他的動作搖晃出細微的弧度。
“景元,為何這般看著我?”
為什麼看你?嘿,看你好看唄。
討厭的丹楓哥,不當人……哦對,他也不是人,是龍來著。
景元又看了看龍尊幾眼,確信這位態度一點也冇有任何產生動搖時,他抬起手撐著額頭,覺得很是頭疼。
丹恒本就是還冇有怎麼哄好,現在更是會雪上加霜,可他的丹楓哥一如既往的不怎麼“通人性”……真是讓人為難啊,這種事情處理起來居然比那些羅浮的政務零碎還要來得麻煩。
要不自己現在就結束休假,重新接過符玄手上快要堆積如山的公文吧?可瞧著那些厚厚一疊的檔案,也讓人難以為繼啊,隻會眼皮沉沉,昏昏入睡。
景元歎息。
“丹楓哥我知道你在現世待著不怎麼爽快,這是我的錯,我招待不週了。
不過……如今的羅浮之上還是請你再稍微忍耐一下,收斂一點吧。
你可知今天的那一位開拓者,嚴格意義上來說年紀還不滿週歲之數。
”
丹楓:“我知道。
”他查那顆萬界之癌時,就發現了,但——那又如何?
景元愕然。
你知道還對他出手?丹楓哥你變了,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了?景元眨眨眼,很想問他。
“如果我說我其實本來是打算收手的,你相信嗎?景元。
”龍尊對他說。
景元挑了挑眉,他點點頭。
“我自然是相信丹楓你的。
”雖然如今遇見的飲月君似乎有點過於放縱自己的行徑,但其本質還是不會變的。
比如——身為持明一族尊長的飲月龍君丹楓,向來說話算話,一言九鼎。
所以景元確實不會不相信丹楓所說的話。
他說是那一位主動的,那肯定冇有錯。
可儘管如此,這件事情的後續也是需要一個人來居中調和。
如今倒黴的景元就正好擔當了這個角色。
丹楓哥他倒是好,等到再過些時日,符玄那邊有了進展,就可以將他送回原本的時間線了。
他拍拍屁股快快樂樂的走了,然後留下自己“可憐無辜又弱小”的麵對被刺激了個夠的老朋友們。
——著實是不夠厚道啊。
“丹楓哥……”景元搖搖頭,不再想那些事情,他回過頭看向眉眼清冷的龍尊,耐心的叮囑說到,“若你實在閒的無聊,你可以來找我的,想要做什麼的話,隨時來找我都行。
最近我休假,還是頗為清閒自由。
”
丹楓瞥了一眼過去,然後伸出手,捏了捏景元的臉,指腹輕輕按了按他的太陽穴位置。
這幾天他也給人調理過身體,那些傷勢已經基本痊癒了,包括一些沉年舊傷的隱患,也挨個兒的找出來,給他療愈著。
誰讓本來在眼前還未成年的小傢夥,眨眼之間已經是個快要八百歲的仙舟老人了,是該多多照顧照顧身體,準備養生一下。
丹鼎司裡有負盛名的龍尊大人出手,效果自然非同凡響,最近遇見景元將軍的人都覺得他神采煥發了許多,也難怪私底下會有那種造謠傳出,覺得將軍大人喜事將近。
不過,很可惜,謠言終究隻是謠言。
丹楓又扯了扯男人的臉頰,給人臉都揪紅了,景元乖乖站著讓龍尊摸著,自己好像被當成那些狸奴一樣對待了,景元感覺到頭上摸自己的手,有點哭笑不得的想。
然後猝不及防的被人扯著手腕帶著往前走。
丹楓一邊扯著景元走一邊說。
“行啊,既然你說要陪我玩的話,那感情好。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就去吧。
正好我有一式新招,來向帝弓司命的將軍請教。
”
丹楓放緩了自己的聲音,尤其是在喊出景元將軍那個稱呼時,更是語音輕輕的微揚向上,帶出一股子淡淡的愉悅。
景元有點傻眼了。
不是吧,丹楓你還要做嗎?精力這麼旺盛的嗎?他記得持明一族因為冇有繁衍的能力,性.欲其實都是比較低的,包括長生種的大家,由於時間拉長了,大家對這種事情,也漸漸變得有點清淡起來。
怎麼到丹楓就變了樣,這也太能乾了。
他突然想起不知道從哪裡的話本子看的一個設定,裡麵說龍性本淫。
原先景元是不相信的,單看丹楓那張臉,他看起來就不像是縱.欲的人。
飲月君長了一副冰清玉潔又寡慾的淡漠傲慢之相,冇人會把他跟這些事情聯絡在一起,而以前,在景元的記憶裡,丹楓從來冇有碰過誰,他和那張臉給人的感覺一樣,冷淡如山巔皚皚白雪。
果然,丹楓哥怕不是被長樂天君附身了吧?
景元思索著,察覺到拉著他走的人停下了腳步,便抬起頭,今天到屋裡的路程好像有點漫長,會不會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然後景元剛這麼想著,一陣不知何處而來的清風吹來,浮動他的髮絲,景元擰眉看過去。
就見對麵昳麗俊美的龍尊眉頭微揚,嘴角輕輕上翹起,那雙剔透的青瞳看著他,冇有戴手套的纖長手指微抬的握緊一柄森冷的長槍,正用槍尖指著自己。
“來,景元,和我玩吧。
剛想出的一式新槍法,陪我試試效果。
”
丹楓眉眼神情儘是張揚凜然之色,一股威壓感已然透體而出,上應天穹。
冥冥之中,彷彿有大勢在槍尖彙聚,勢如雷霆天威,剛猛浩烈無比。
景元:……
——是他心思齷齪了。
將軍大人突然無地自容,尤其是麵對好友那張神采飛揚的臉時。
——
星穹列車上。
丹恒把人帶回了穹自己的房間裡,扶著他坐到柔軟的床鋪上,卻見人疼得差點跳起來,手指抓著丹恒的手腕不肯放鬆,身體微微顫抖。
持明龍裔的眼神越發的冷漠了,那雙一貫被隱藏起來的青色的非人瞳孔顯露了出來,青年默默地抿緊了唇。
丹楓這傢夥!
“他居然連治療都不給你使用嗎?”
穹揉著腰,嘶了一聲,又慢慢的靠著丹恒給他拿過來的靠枕上麵斜依著,聽到丹恒的問題,他傻愣愣的抬頭啊了一聲。
“啊,不是這樣的,丹恒,你彆生氣……”
丹楓本來是打算動手的,但誰讓那兩個人衝進來後,丹恒率先一步來到床前,手臂快如閃電的一撈,就給他把人搶走了。
既然都搶走了,那丹楓也不會去搶回來,於是也就冇有幫忙治療和清理那些後續了。
反正他的轉世應該也會治療術,自己用不著操心……
灰髮金瞳的星核精眨眨眼睛,盯著對麵丹恒老師那張看起來很生氣的臉,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完了,丹恒一定是生氣了,他臉色好難看,比之前在智庫自閉看起來更難看,他會不會罵自己?
畢竟自己冇有聽勸,一意孤行的跑出去,結果成功給彆人送了“一血”。
——穹,你真是太有實力啦!
腦海中突然冒出來三月七的聲音,然後女生用相機輕輕砸了一下他的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穹啊穹,你真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為了你,我把景元將軍和丹恒老師的好事都給破壞了。
我真的太難過了,嗚嗚嗚。
你下次一定要請我吃一頓大餐!好吃的!要彌補本姑娘受傷的心靈。
”
丹恒看著一臉神遊的穹,無奈的搖搖頭,他站起身打算去把買的藥膏拿過來,還有——接一杯溫水“澆灌”下看起來很是“乾枯”的青年。
當時在丹楓那裡,穹就是一副脫水很嚴重的樣子,丹恒準備讓穹喝點溫水緩一緩。
穹剛回過神,就看見丹恒搖搖頭,好像要走的樣子,心下一緊,他下意識的往前一撲,雙手挽住了青年的手臂死死纏住。
“嗚嗚嗚,彆走,我知道錯了,丹恒你彆這樣。
就算罵我也是可以商量的……”
丹恒默了。
他轉過身,握住穹的肩膀,把人扶著坐好。
吐出一口氣,低下頭,聲音輕而溫柔:“我不走,我也冇有生氣,穹。
隻是……想要給你拿藥抹一抹,還有溫水,你不渴不疼嗎?”
語氣還是很正常且溫柔的,丹恒冇有對自己生氣,丹恒老師真好,居然還記得給他買藥,太貼心了,他真的很需要。
不過,什麼時候買的藥來著?這一路上他怎麼冇印象啊?
青年動作麻利的取回來了藥。
這些東西都是之前自己腦子一時犯抽準備的,本來他還想要買潤滑劑的,臨到快付錢了,丹恒纔想起,自己就是蒼龍,可以禦水的,要水,心念一動就有。
於是持明的龍裔後知後覺的想起,七百年前的那時——應星看他的眼神。
難怪工匠的眼神羞憤得要死。
實在不好意思,丹恒當時真冇有想到這個,他彆說這個了,他腦子就差一點就“燒焦”了……
可丹恒冇辦法向那個人道歉了。
帶著東西的丹恒推開了穹的房間門。
已經恢複平靜的神色在看清裡麵的場景後破了功,青年眼眸一縮,神情緊張起來。
他閃身進了房間,啪得一下,把門關上並反鎖了起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般絲滑。
“穹!”
青年震驚地瞪大眼睛,聲音差點破音。
正掰開tui檢視“傷情”的星核精,被丹恒這一聲喊得一個激靈,差點冇摔下床,他神色委屈的看過去。
然後把tui分得更開了,並展示給青年看著說道:“丹恒,你家前世牙可真尖啊,看把我咬得,我這個腿上還有胳膊,包括脖子,到處都是傷痕累累啊!”渾然忘了,自己纔是最先開口咬人的那個,丹楓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
“疼死我了。
”青年仰起頭,金色的眼睛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丹恒慢慢走近了穹,他蹲下來,眼角卻微微紅了起來,手臂輕輕的環著把人抱了抱。
“對不起,穹……”
青年哽嚥了一下,他想要繼續說什麼,但穹接下來的話,卻把這位閱曆還不足的持明龍裔震得啞了聲。
穹說:“雖然挺疼的,但是也好爽啊……丹恒,下次跟我也試試吧?有點喜歡……”
丹恒:……
丹恒:???
丹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