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吃，別著急，哎呀……”
盯著眼前狼吞虎嚥的女孩，法蘭妲很是於心不忍，她又要了一份焗飯——比起幾份飯的錢，讓一個可憐的孩子吃飽顯然更重要些。
茉娜爾則在一旁歪著頭，聽著洛莉艾舍描述事情的整個經過。
但她越說下去，茉娜爾的眉頭就越皺緊了幾分，直到洛莉艾舍說完，她的眉頭也鎖在了一起。
“我多少聽明白了，洛莉艾舍，”法蘭妲把剛端上的飯推給了女孩，“這樣看來，她就是我那時在餐廳外麵看到的孩子。”
她雙手撐著下巴，猜測著女孩此時的想法。
法蘭妲覺得女孩應該是知道，她們在討論她的事情，但飢餓顯然戰勝了其他。
擺在麵前的問題有很多，她究竟從哪裏來，為什麼會成為奴隸，又是怎樣跑掉的……至少法蘭妲明白，現在肯定問不出來什麼。
茉娜爾沒心情盯著奴隸少女看，她一臉幽怨地瞄了眼洛莉艾舍。
“看你辦的好事，這傢夥找上你了，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可不知道了，是你做的決定，那就你負責好了。”
笨蛋洛莉艾舍，凈做些多餘的事情。
要是在恩爾絲洛也就算了，這還是在卡艾諾，對方還是個逃跑的奴隸。
說把她放在這裏不管吧，不說洛莉艾舍，另外兩個人肯定也於心不忍，畢竟她要是重新成為奴隸，反而是個好結局。
說帶回恩爾絲洛吧，一個來自卡艾諾的，沒有戶籍的奴隸，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問題，搞不好連關口都過不去。
難辦。
“你聽了半天沒聽明白？”洛莉艾舍有點懊惱，“我沒做什麼，我隻是給了她點錢而已啊？”
“誰知道卡艾諾的法律怎麼算的，要是真把你也算成奴隸了我可沒法救你。”
洛莉艾舍被茉娜爾的話有點唬住了，她真的側身去問起了法蘭妲，卡艾諾有沒有相關的法律。
“我也不是很清楚……”法蘭妲嘆了口氣，“還有茉娜爾，你也別嚇唬她了，還是等這孩子吃完再問問吧。”
幾人說話的功夫，女孩總算幹完了最後一份焗飯，而這已經是她吃的第三份了。
見女孩吃飽了，大家的表情也鬆快了些，這意味著總算有了知道女孩情況的機會。
“吃飽了嗎，”法蘭妲柔聲柔氣地說著，“如果不夠的話，也還可以給你再買其他的……誒?”
女孩沒說話，她隻是默默地擦著眼淚，直到發現擦不完以後，才放聲大哭了起來。
聽著腳步聲臨近，朵琳絲有些慌亂地扯了扯茉娜爾的衣角。
茉娜爾也反應過來了，她拉開了隔間的門，外麵果然有一位正在靠近的男服務生。
“啊，那個，隻是朋友失戀了，哈哈，對，沒什麼大事，麻煩您了。”
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拙劣到家的演技，但好在男人並沒有懷疑，隻是鞠了一躬便離開了。
“呼，還好要了個包間，”走回隔間的茉娜爾鬆了口氣，“要是被這傢夥的主人找上門來，真的會出大問題的。”
女孩仍在不停哭泣著，連她的眼睛也紅了起來以後，房間裏的哭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換了個姿勢的她，竟當著幾人的麵俯首跪了下去。
“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茉娜爾反應快，連忙拉起了女孩，“你看著沒比我小多少，可不興這個嗷。”
“實在是非常抱歉，幾位大人，”女孩的聲音顫抖著，“小帕實在是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如果不嫌棄的話，請讓小帕當幾位大人的奴隸……”
法蘭妲的眉頭復刻了茉娜爾的模樣，她隻好從頭和女孩解釋，她們壓根就不是卡艾諾人。
她的語氣倒是沒什麼變化，像是溫泉的水一樣令人安心，女孩竟也真的跪坐著，認真聽法蘭妲和她解釋著。
“算了吧，茉娜爾，”洛莉艾舍看出了茉娜爾的情緒，“就像你說的，她是個奴隸，但法蘭妲和她說清楚我們的狀況，也沒什麼大礙的。”
茉娜爾沒什麼意見，她隻是等待著法蘭妲，等著談話本該有的效果出現。
“明白了嗎，小姐，”法蘭妲摸了摸女孩的頭髮，“現在輪到你了，以平等的方式和我們溝通吧。”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跪著的她從地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座位上。
“明白了，大人，”她畢恭畢敬地點頭致意著，“感謝您的寬宏大量，允許小帕這樣的存在能和您一同坐著。”
茉娜爾忍住了吐槽的原始衝動，她現在更想知道，在卡艾諾這個國家，奴隸這種底層邏輯到底是怎麼運轉的。
女孩沒有任何隱瞞，她毫無保留地道來了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自打記事起，她就一直作為奴隸，被奴隸商人隨意使喚著，而她也壓根沒有名字，隻有一個“小帕”的代稱。
在遇到洛莉艾舍麵前，她本應該是要被賣掉的低賤物品，也正是因為接受不了這種結局，她才拚死選擇了逃掉。
“所以正是大人您，救下了小帕，”名為小帕的女孩閉眼麵向著洛莉艾舍，“您那偉大的樣貌，多看幾眼便會灼傷小帕的雙眼。”
茉娜爾實在忍不住了，她剛想吐槽洛莉艾舍，但身邊的朵琳絲卻突然起身離開了包間。
“壞了，”法蘭妲頓感不妙，“朵琳絲她肯定觸景生情了……我去找她，你們繼續問問這孩子，確認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待法蘭妲出門後，茉娜爾才趴在了麵前的桌子上，像隻貓一般盯著小帕看了起來。
“就像她說的，小帕，說說看，你是怎麼逃出來的……洛莉艾舍！幹嘛戳我腰！”
“給她點時間，”洛莉艾舍單手撐著一旁的扶手，“她既然選擇找上了我，肯定也有她的理由。”
小帕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解開了自己的破鬥篷，露出了滿是傷口的身體。
“兩位大人，”小帕輕描淡寫地指著自己胸口的地方，“這裏，其他人都有個魔法的印記，但小帕沒有，因為小帕沒有契約，隻是個物件。”
“大人給小帕的那些錢，已經夠小帕贖身了，所以大人不用擔心會被小帕的原主人找上門來。”
茉娜爾的情緒像是一攤渾水，能說的實在是太多了，她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洛莉艾舍的手攥緊又鬆開，她實在是忍不住，隻好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身旁的牆壁。
“現在小帕是自由身，大人，可……小帕不知道該去哪裏，原先的主人那裏，就是小帕唯一的家……”
小帕的眼睛裏的光黯淡了下去。
“小帕不奢求大人簽訂奴隸契約，但小帕……實在是不知道該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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