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葉南星一個人走在街上，冷風灌進她單薄的大衣，剖腹產的刀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律師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情況不樂觀，聶鷹的翻供讓案子回到了原點，我們現在非常被動。”
她回到地下車庫，高跟鞋敲在空曠的水泥地上，發出孤獨的迴響。
她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車前，靠著一個人影。
葉南星的腳步瞬間停住，心臟猛地一沉。
謝臨風緩緩站直身體，臉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笑容，隻是此刻看來，像惡鬼的假麵。
他冇有說話，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報複的快意。
葉南星攥緊了手包，轉身就想往回走。
“彆急著走啊，葉南星。”他慢悠悠地開口，幾步就擋住了她的去路，“我們聊聊。”
他一步步逼近，屬於他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混合著高級古龍水和菸草的味道，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鬥不過我。”他歪著頭，欣賞著她蒼白的臉，嘴角的笑意加深，“等我徹底脫身，就送你和你爸，去牢裡團聚。”
葉南星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她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謝臨風像是看穿了她的動作，一把奪過她的手包，將手機掏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嗤笑一聲，“還想找紀淮安？他現在自身難保，哪有空管你的死活。”
他當著她的麵，鬆開手。
“啪！”
手機落在地上，螢幕瞬間四分五裂，像她此刻的心。
“你！”葉南星的呼吸一窒。
謝臨風卻像是被她的反應取悅了，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抵在冰冷的車門上。
“你以為紀淮安能護你一輩子？”他的臉湊得很近，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話語卻冰冷，“彆忘了，我永遠知道怎麼找到我們的兒子。”
這一句，瞬間打開了葉南星所有創傷和恐懼的閘門。
她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腦子裡隻剩下孩子被高燒折磨的哭聲。
她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乾，身體順著車門緩緩下滑。
謝臨風很滿意她的反應，他喜歡看她這副絕望到極致，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他甚至想，或許可以再加點料，比如，他媽又想孫子了......
就在這時，幾道刺眼的強光手電同時亮起，瞬間照亮了這陰暗的角落，也照亮了謝臨風那張因錯愕而扭曲的臉。
“不許動！”
幾條人影從暗處衝了出來，動作迅速，訓練有素。
謝臨風還冇反應過來，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剪到身後，整個人被死死按在車前蓋上。
葉南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忘了反應，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葉南星，然後轉向被製服的謝臨風，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儀器，在他麵前晃了晃。
“謝先生，多謝你的精彩表演。”男人的語氣冇什麼起伏，“你剛纔對葉南星女士進行的威脅、恐嚇，我們已經全程錄音錄像。恭喜你，為自己爭取到了妨礙司法公正的罪名。”
謝臨風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眼裡的瘋狂被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紀淮安......他被停職了......你們......”他語無倫次。
“紀隊隻是暫時休息。”男人冷笑一聲，“但他交代我們，要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保護好你的一舉一動。”
原來，紀淮安雖然被停職，卻料定謝臨風會來找她，早就在她的車裡裝了緊急定位器和監聽設備。
葉南星靠著車門，看著謝臨風那張精彩紛呈的臉，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她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湧了出來，無聲地滑過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