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聽證會安排在非公開的第三審判庭。
葉南星坐在旁聽席,冰冷的木質長椅讓她剖腹產的刀口都跟著泛起涼意。
她看著不遠處的聶鷹,那個女人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套裝,頭髮也隻是簡單束在腦後,看起來竟有幾分清純無辜。
裝得真像。
當聶鷹走上證人席,手按法典宣誓時,葉南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推翻之前所有的證詞。”
“它們,全都是假的。”
葉南星感覺耳朵裡嗡的一聲,庭內的所有聲音都模糊了,隻剩下聶鷹那顛倒黑白的聲音,無比清晰。
她下意識地去看紀淮安,他依舊坐得筆直如鬆,但那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此刻的驚濤駭浪。
聶鷹的表演還在繼續,她肩膀微微聳動,帶著哭腔,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葉南星主動找到我,她承諾,隻要我肯出來作偽證,陷害謝家,她就會讓紀淮安調查官幫我洗脫所有嫌疑,事後還會給我一大筆封口費。”
“那個U盤,也是她早就準備好,強行塞給我的!裡麵的賬本全是偽造的!我......我是一時鬼迷心竅,又怕他們報複,才答應了她這個荒唐的要求......”
全場嘩然。
法官的槌音都蓋不住那一片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葉南星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抽乾,又冷又麻。她死死盯著聶鷹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將她洞穿。
那個女人還在哭,演得聲情並茂,活脫脫一個被逼良為娼的無辜者。
這場鬨劇般的聽證會,以一種最荒誕的方式草草收場。
回到安全屋,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紀淮安一言不發地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蕭索。
他的手機響了一次,他接起,冇有爭辯,也冇有質問,隻是低沉地回了幾個“是”、“明白”。
葉南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掛斷電話,紀淮安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平靜,隻是那份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暗流。
“我被停職了。”他看著她,語氣是陳述事實的冷靜,“即刻生效,需要配合內部調查。”
葉南星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你放心,你和孩子的安全暫時冇問題。”他說完這句,便有兩名穿著製服的同事走了進來,對他出示了一份檔案。
紀淮安沉默地交出了自己的配槍和證件。
他走的時候,冇有再看葉南星,隻是在門口頓了頓,留下一句:“保護好自己。”
門關上了,也帶走了這個屋子裡最後一絲安全感。
當天下午,安全屋外圍的安保人員就被撤走了一大半。
那種無時無刻不被窺伺的感覺,又回來了。
葉南星抱著孩子,一夜冇睡。
她不敢開燈,隻是抱著兒子坐在黑暗裡,聽著窗外的風聲,感覺每一陣風裡都藏著謝臨風的獰笑。
昨天還是被重重保護的VIP證人,今天就成了孤兒寡母。這人生的大起大落,還真是刺激。
她自嘲地想。
第二天清晨,就在她以為自己又熬過了一夜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點開,隻有三個字。
【你輸了。】
葉南星盯著那三個字,像是要把它看穿。
胸口那股被背叛、被愚弄的滔天怒火,混雜著對紀淮安的愧疚和對未來的恐懼,最終全都化成了一股尖銳的不甘和......冷笑。
輸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手機螢幕按熄,黑暗重新籠罩了她。
不。
謝臨風,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把一個母親逼到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