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紀淮安官複原職的訊息傳來時，葉南星正盯著電腦螢幕，反覆觀看那段地下車庫的錄像。
畫麵裡，謝臨風那張因快意而扭曲的臉占據了整個螢幕，他說的那些話，即便隔著螢幕，依舊能讓她渾身發冷。
但現在，這段錄像，這份曾讓她墜入冰窟的恐懼，成了她反敗為勝的號角。
“妨礙司法公正，恐嚇核心證人。”紀淮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平穩，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力量，“聶鷹的翻供，已經作廢了。”
葉南星關掉視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胸口那塊壓了多日的巨石，終於被撬動了一絲縫隙。
她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回憶與聶鷹見麵的每一個細節。
那個女人高傲又愚蠢，但絕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傻子。她一定為自己留了後路。
後路......
葉南星的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個畫麵。
當時在茶館，聶鷹被逼到絕境，神情恍惚時，曾無意識地抱怨過一句：“他以為我傻？那些東西，放在國內哪個銀行我都不放心，還是瑞士人靠譜......”
當時她冇在意，隻當是聶鷹的虛張聲勢。
可現在想來，這或許不是一句空話。
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葉南星立刻撥通了紀淮安的電話，語速飛快：“紀淮安，我想到一件事，聶鷹提過瑞士銀行！”
她將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紀淮安隻說了這四個字，便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兩天，是堪比淩遲的等待。
葉南星抱著孩子，在安全屋裡來回踱步，每分每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更不知道紀淮安能不能做到。
第三天傍晚，紀淮安回來了。
他風塵仆仆，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一個加密檔案夾傳輸到葉南星麵前的電腦上，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螢幕上出現的，不是檔案，而是一段音頻。
一個葉南星無比熟悉，卻又透著諂媚與油滑的聲音響起，是謝臨風。
“王局，您放心，這次的風波很快就過去。您兒子在國外那棟彆墅的尾款，下週就到賬。”
另一個聲音響起：“臨風啊，不是我說你，家裡的女人，該管就得管，彆讓她出來亂咬人，影響不好。”
“是是是，您說得對。我已經教訓過了，保證她以後都老老實實的。”
錄音不止一段。
裡麵清晰地記錄了謝家多年來，如何向上輸送利益，如何編織一張巨大的關係網，將無數人拖下水。
每一筆轉賬，每一句承諾，都成了釘死他們的棺材釘。
這些，全都是從聶鷹在瑞士銀行的那個匿名保險箱裡找到的。
原始單據，通話錄音，甚至還有幾段不堪入目的視頻。
這個女人，用她最擅長的手段，為自己留下了最致命的王牌。
葉南星看著電腦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證據清單，手指都在發抖。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紀淮安。
他靠在桌邊，看著她，眼神裡是塵埃落定的平靜。
葉南星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絕望和痛苦。
她知道，天，真的要亮了。
這一次，誰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