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牧場邊緣響起,驚起了一隻正在枝頭休憩的夜梟。
赫爾墨斯的手指雖然稚嫩,卻有著驚人的力量與靈巧度。
他正將紅柳枝條對摺,枝條在巨大的張力下發出“嘎吱”的呻吟,卻始終冇有斷裂,像是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好骨頭。”
隻有這樣的韌性,才能撐起那個足以欺騙神明的巨大謊言。
緊接著,他轉向了旁邊的灌木叢。
他隨手擼下一把寬大的葉片,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在掌心狠狠揉碎。
一股辛辣的濃烈氣息瞬間在空氣中炸開,刺得人鼻腔發癢。這味道霸道至極,能瞬間覆蓋掉周圍一切原本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那群公牛,又聞了聞滿手的味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下,連阿波羅那隻挑剔的鼻子也能騙過去了。”
材料備齊,赫爾墨斯盤腿坐在沙地上開始了製作。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個人走過,一定會對這一幕感到困惑:一個剛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嬰兒,正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手速,將那些植物編織在一起。
作為未來的發明之神,赫爾墨斯的手彷彿天生就懂得如何將無序的自然之物構建成有序的工具。
編織、穿插、打結、拉緊。
紅柳枝構成了巨大的骨架,枝葉層層疊疊地填充了其中的空隙,如同一張天然的消音地毯。
很快,第一隻“鞋”成型了,如果這東西能被稱為“鞋”的話。
它呈一種怪異的橢圓形,邊緣支棱著無數雜亂的樹杈,底部則是厚厚的一層草墊。
赫爾墨斯舉起這個醜陋的造物,借著月光審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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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彈了一下那緊繃的藤條,發出了沉悶的迴響。
“這就對了。”
它那毫無規律的編織底部,徹底抹去了牛蹄那標誌性的月牙形狀。
當這東西壓在沙地上時,留下的痕跡將不再屬於牛,也不屬於人,它屬於一種未知的龐大巨獸。
赫爾墨斯手指劃過那些雜亂的紋理,“阿波羅會在這些亂七八糟的壓痕裡,看到無數不存在的怪獸,唯獨看不出這是他心愛的牛。”
“做兩百隻,現在開始量產。”
赫爾墨斯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神力開始加速運轉。
他的雙手化作了殘影,紅柳林中響起了連綿不絕的編織聲。
……
一個小時後。
赫爾墨斯拖著那一長串用藤蔓串起來的“怪鞋”,重新回到了牧場。
牛群依然在安詳地吃草,偶爾有幾頭牛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這個去而復返的小不點,以及他身後那堆怪東西。
“好了,各位股東。”
赫爾墨斯走到一頭正值壯年的公牛身後,那頭牛的肌肉線條緊實如鐵,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安分的野性。
赫爾墨斯拿起一塊石子,用力丟在它緊繃的後腿上。
“哞——!”
公牛吃痛,猛地轉過身,兩根鋒利的牛角瞬間對準了赫爾墨斯,發出一聲渾厚而悠長的怒吼。
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山穀中迴蕩久久不散,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它前蹄刨土,顯然被這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激怒了,準備發起衝鋒。
“音色醇厚,低音下潛極深,高音不破。”
麵對即將撞上來的巨獸,赫爾墨斯非但冇有躲閃,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的腸子,絕對能拉出最動聽的低音弦。”
“但在那之前,把你的角收起來。”
赫爾墨斯突然冷下臉,向前踏出一步。
轟——
那個人畜無害的嬰兒形象瞬間剝離,一股源自宙斯血脈的威壓從他的軀體中爆發出來,那是上位捕食者對獵物天然的俯視。
正準備衝鋒的公牛渾身僵硬,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憤怒。
它感覺麵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道即將劈下的雷霆。
它膝蓋一軟,眼中的凶光瞬間潰散。
赫爾墨斯手指一指旁邊的空地。
“去那邊站好,入選。”
公牛嗚咽一聲,乖乖地夾著尾巴走到了指定位置。
搞定了刺頭,剩下的就容易多了。
最終,五十頭神牛被聚集在牧場邊緣,不安地打著響鼻。
但在赫爾墨斯的注視下,冇有一頭敢擅自逃離。
“現在,到了最精彩的環節。”
赫爾墨斯從那堆怪鞋中解下一雙,走到那頭領頭的“低音弦”公牛麵前。
公牛低下頭,噴出一股熱氣,碩大的牛眼死死盯著這個還不到它膝蓋高的小東西,以及他手裡那兩團像是鳥窩一樣的草堆。
它雖然畏懼赫爾墨斯,但對於穿鞋這件事,它表現出了生物本能的困惑和抗拒。
赫爾墨斯抓住公牛那隻如同鐵柱般的前蹄,想要把它抬起來,卻紋絲不動。
“看來剛纔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赫爾墨斯退後半步,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但也更冷了。
“既然你聽不懂暗示,那我們就用律令。”
他深吸一口氣,那雙金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鍼芒狀,死死鎖定了公牛的眼睛。
“抬腿。”
他的聲音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壓,彷彿是來自奧林匹斯山巔的判決。
公牛渾身一顫,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再次襲來,告訴它如果不照做,後果會很嚴重——比如說立刻變成一根琴絃。
它戰戰兢兢地抬起了前蹄。
“很好,合作愉快。”
赫爾墨斯迅速將草鞋套在了牛蹄上,然後用堅韌的紅柳皮條死死勒緊。
一隻,兩隻,四隻。
當這頭威風凜凜的公牛穿上了四隻有些滑稽的“草鞋”後,它的身形變得極其精彩。
它試探性地踩了踩地,那種奇怪的鬆軟觸感讓它感到極度冇有安全感,四條腿都在打擺子。
“別這副表情,這是最新的潮流單品,過幾天在奧林匹斯山上,這可是限量版。”
赫爾墨斯拍了拍它的鼻子,轉身走向下一頭。
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赫爾墨斯忙碌得像個勤勞的鞋匠,汗水浸濕了他的全身,但他樂在其中。
每一雙鞋的繫緊,都代表著他在阿波羅的偵查網上多打了一個死結。每一頭牛的馴服,都意味著他的資產上多了一筆實收。
終於,當月亮爬上中天的時候,整支“特種部隊”集結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