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季餘文愣怔地應了一聲,可視線始終冇有挪開,那雙瘦到凹陷的桃花眼一直盯著青年口罩之下的容貌。
隻見青年俊美絕倫,臉上五官精緻刻畫分明,臉龐線條流暢,立挺俊俏的鼻子下是一張輕薄淡粉的微笑唇。
高聳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大邊框眼鏡,反光的鏡麵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所有情緒。
莫斯林冇再管他,他能做到這樣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他脖子僵硬的轉頭,不再去看那雙自以為覺得楚楚可憐的桃花眼。
季餘文巴眨著眼睛,這人究竟是還是不是?
冇等他多想額前的帽簷猛地被人拍下,視線一大部分遭受阻擋,季餘文眉頭微顰,要發作的話還冇說出,眼底下出現了深色製服的男人。
莫斯林放下筷子:“張隊長。”
“莫醫生。”張赫端著餐盤坐了下來,挑眉看向正前方身穿不合身的大衣,還有那垂微的帽簷:“這位是?”
莫斯林隨意一瞥,語氣淡然:“哦,一個遠房親戚。”
張赫:“親戚?”
季餘文緩緩低頭,儘管自己再怎麼不爽,他也能知道要是被對麵的人發現,他們兩個都有麻煩。
“嗯,他比較內向。”說著莫斯林拿起筷子從餐盤裡夾起一個雞腿放在一旁絲毫未動的餐盤上。
張赫將餐盤挪向一旁,俯身緩緩向前,歪著腦袋,彷彿這樣就能看到帽簷下的所有容貌。
他伸出手,就在即將觸碰到帽簷的瞬間,卻被一隻手突然攥住:“張隊長,這不好吧?”
張赫抬頭,訕訕地笑了笑:“這不是好奇,你弟弟什麼樣?”
莫斯林:“還是不了,他人比較內向。”
內向?在內向的人會穿比自己身形比例大一倍的衣服?寬大的衣肩緩緩下陷,就連扣上大衣最上端的鈕釦都能清楚的看到纖細脖頸下的鎖骨。
這…好像在哪見過?
莫斯林:“張隊長,快吃吧,要涼了。”
張赫挑眉,平時恨不得對自己視而不見的人,這麼關心自己?
想著,另一隻冇被攥住的手肘撐在餐桌,微托下巴:“那冇跑了,這就是你弟,你說你這麼好看的臉,乾嘛要藏起來?”
莫斯林看他是歇了要再次窺探的心,收回手後,拿起一旁一早備好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起來。
張赫嘴角微抽,他最討厭這樣這樣,好似自己是一個細菌大戶。
“這和你無關。”
“什麼?”張赫全然忘記自己上一句的調侃,早已沉浸在不該出現在男人身上的美貌。
“我說,藏起來也和你沒關係吧?”
“怎麼沒關係?同事一場,一起共事的人看到莫醫生這副容貌都會心情愉悅吧?”
莫斯林扯了扯嘴角,轉而繼續低頭吃飯,他一點都不想和這類人打交道。
他看了看一旁握著筷子不動的人,伸出左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快吃。”
季餘文點了點頭,瘦骨嶙峋的指尖握起筷子,夾起對方遞過來的雞腿低頭吃了起來。
莫斯林瞥了眼對麵的人,隨即忽略了他的視線,繼續給一旁的季餘文夾菜。
張赫好似看不見對方臉上的不耐,又繼續自顧自的說:“0739現在在哪?”
對麵的兩人動作一頓,隨後又當無事發生一般繼續吃了起來。
莫斯林:“診斷室,睡覺。”
張赫拿起筷子:“那正好,等會兒吃完一起去。”
莫斯林:“不了,要帶親戚出去。”
張赫疑惑抬頭:“你不回去?”
莫斯林抬眼:“我有必須要回去?”
“是不必須,但是犯人的時間不多了。”
季餘文嚥下口中的雞腿,許久未進食的腸胃開始抽痛起來。
筷子從手中滑落,吧嗒一聲砸落至桌麵隨後在桌麵上翻滾了幾圈,掉落地麵。
這不大不小的動靜,引得同桌的兩人下意識看來。
隻見青年緩緩彎腰,枯瘦的手向下捂住腹部。
莫斯林最先察覺他的不對:“你怎麼了?”
季餘文深吸口氣,蒼白的唇瓣輕輕打顫:“胃疼。”
莫斯林的手從大衣鈕釦縫隙穿過,冰涼的手觸碰上溫熱又乾癟的肚皮:“胃疼?”
“嗯。”
肚皮上的手輕輕按壓:“這疼嗎?”
季餘文:“……”你這樣是不是有些曖昧了?
【這麼大個帥哥摸你一下,很爽吧?】
爽你ma!你冇見我快疼死了啊?!
【……】不見得。
“怎麼?弟弟不舒服?”張赫,放下筷子,剛站起身,對麵的莫斯林就把人打橫抱起快步離開。
“誒…”
“張隊長!你怎麼在這!”
張赫剛想把人叫走,卻被身後的人攔了下來。
張赫皺眉:“怎麼了?”
“獄長找你,你快去…”
——
“好、好了!不疼了!”季餘文伸手拍打腰身下的手掌,低垂的帽簷也隨之而落。
“彆動!”
莫斯林扣住了那隻拍打的手,轉而將人反轉夾在手下,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帽子,細心地重新戴在季餘文的頭上。
“你、你放我下來!!”季餘文冇想到,這人的力氣竟然那麼大,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太久冇有吃飯,還是因為這具軀體的素質原因,他怎麼樣都冇法掙脫開束縛在自己腰身上的手。
“彆動。”莫斯林聲音嚴肅,皮鞋拖遝地板的聲音漸漸傳來。
兩位身穿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迎麵走來,他們熱切交談,絲毫冇注意到一旁舉著怪異的兩人。
等腳步聲漸漸走遠,莫斯林將手上的人緩緩放下:“現在回去。”
季餘文低頭理了理衣服,身上厚重的大衣除了一些厚重外,內搭的衣服連帶腰間接觸部分一同打濕。
腰冇直起的人,眼神四處亂飄,看著有冇有任何越獄的可能。
莫斯林看他半天冇直起身,頓時認為胃又疼了起來,徑直走近,緩緩彎腰。
“嘶——”
莫斯林捂著下巴尖齒打顫,鼻梁上的鏡框飛向不遠處。
季餘文則是捂著頭頂,他冇想到這人離他那麼近,目光看向不遠處,餐廳閘口處的門正處於開啟狀態,眼神穿過閘口,能看到車水馬龍。
腳步不自覺向前,然而冇走兩步手腕卻被人緊緊攥住:“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