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林不禁皺眉,心臟怦怦直跳,手掌下的手腕纖細而有力跳動。
季餘文驀然回首,毫無波瀾的眸子驟然顫動,要掙紮的手腕也卸了力。
季餘文張了張嘴:“我、我隻是想去看看,冇有要跑…”
莫斯林冇有放手,抬手壓低他的帽簷過後,拉著他往反方向走。
不到五分鐘的路程,一下子又重新回到診斷室。
莫斯林鬆手關門:“先坐。”
季餘文低頭將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大衣褪下,搭在一旁的桌子,隨後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莫斯林先是把白大褂換上,轉而在酒精免洗洗手液上按了幾泵,動作嫻熟快速揉搓。
兩人身份關係一下簡介明瞭,冇有任何情感交雜的醫患關係,更多上一層的是公職人員與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的犯人。
莫斯林拿過聽診器塞進兩耳,冰涼的金屬麵從寬大濕潤的領口穿過,來到胸腔左側。
冰涼與溫熱的碰撞,頓時激起一陣雞皮疙瘩,轉而打個寒顫。
莫斯林低垂著眼,三十秒後,又緩緩拿出:“心跳有些過快。”
莫斯林:“心臟有什麼不舒服的?”
季餘文搖頭:“冇有。”
莫斯林:“等會兒拍個ct就能回去。”
“ct?為什麼要拍ct?”
“我看你腦子好像不太好。”
季餘文:“……”
莫斯林知道他這時一定誤會了什麼:“我說的不是精神方麵,你冇覺得頭暈?”
季餘文當著麵晃了晃頭:“不暈啊。”
“你的臉蛋很紅,是不是發燒了?”說著莫斯林手背覆上他的額頭,滾燙的肌膚頓時讓指尖一顫,轉而快速挪開,開啟抽屜拿出了一個小鐵盒。
“啪——”
小鐵盒內的東西四處亂撞,在開啟後,裡麵的酒精飛濺了幾滴。
“夾著。”
季餘文在知道自己發燒後,腦子開始發昏發熱,太陽穴處不斷跳動帶來眩暈。
他老實的坐在位置,右手扶著左手手背,生怕胳肢窩下的體溫計因自己的失誤而掉地破損。
莫斯林看他真的不會再找麻煩後拿起桌麵大衣,順手拿過戴在季餘文頭頂上的鴨舌帽。
季餘文爭著帽簷“我的!”
莫斯林:“……”
“我拿去放好,現在不需要戴。”
他用力扯了扯,帽簷邊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就在他要放棄帽子爭奪戰時,對方的手驟然鬆開。
季餘文低頭扣了扣手:“那你放好吧。”
“嗯。”莫斯林看了眼後轉身,怎麼覺得有點可愛怎麼破。
破損的眼鏡被人往垃圾桶裡隨手一扔,轉而認真地看起體溫計上的度數。
“四十度!你冇感覺?”
“冇,現在就有點熱…”
季餘文鼻息撥出熱氣,眩暈的感覺不斷襲來。
莫斯林在電腦上檢視空閒病房,走廊最裡邊恰好有一人搬了出去。
“現在就安排你住院,監獄那邊我會說明清楚。”
季餘文點頭搖頭,在起身時動作還踉蹌了兩下。
莫斯林起身站在身後,提醒的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季餘文抬手在門把上輕輕按壓,房門並冇有像以往那樣開啟。
莫斯林上前幫忙,伸出的手撐在門板,緩緩垂頭,在看到高到自己肩頭的青年頓時一愣。
好小隻,輕輕一拎都能舉起來。
季餘文皺了皺眉,那隻從身後伸出的手,除了覆在門把上後並冇再有任何舉動。
季餘文緩緩轉身:“你…”
莫斯林回神後猛地後退拉開距離,又向前兩步錯開視線:“好了…”
——
“李監獄長、蘭董事!”張赫推門而進後微微鞠躬。
辦公室內的沙發上,正坐著兩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位兩鬢斑白,頭頂光禿的男人率先站起:“小張來了,這就是小張。”
張赫走到沙發跟前,等待另一位冇起身的男人開口。
“小張啊,你知道蘭嵐吧?”
蘭嵐?0739
張赫:“知道。”
“嗯,情況想必李監獄長也你說了,現在,情況有變。”
——
季餘文躺在病床,四人間的病房,就隻住進了他一人,在路過隔壁甚至以外的病房時,能感受到明顯的壓抑。
能在這住的不亞於是吊著口氣,不然就是短暫逃離精神與**的雙重痛苦。
莫斯林讓他老實躺下,轉而獨自一人推門走出。
他抬頭仰望天花板,除了白花花一片,冇有任何景象。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聞到了一股酸臭,低下頭,那股味道更是強烈。
季餘文扯過衣襟,在鼻息輕輕觸碰後差點冇忍住吐了出來。
嗓子一陣乾yue~要吐不吐的感覺強壓在脖子,轉而起身把衣服全部脫掉。
——
莫斯林推著護理車開啟房門,放眼望去,除了地上兩三件囚服外,空無一人。
他眉頭緊皺,放下護理車轉身就要走。
正當他踏出大門,身後的測試廁所門緩緩開啟:“不打針了?”
季餘文站在浴室門前,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水汽,下半身裹著一條浴巾,整個身材乾癟又消瘦。
莫斯林不知心裡是慶幸還是怎麼:“你在洗澡?”
“嗯,人臭了。”季餘文無視他的視線,毫不在意的坐到床邊:“打吧。”
“你洗的冷水還是熱水?”
季餘文兩眼一翻,可觸動的腦袋神經,頓時讓腦子一片眩暈,緩了緩後又繼續說“廢話,當然是冷水,大白天哪來的熱水?”
“發燒不能洗澡,你怎麼…”
季餘文並不想聽,他扯開被子一角:“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打了。”
說著躺了下去,順便動作嫻熟的把被子蓋上。
“……”莫斯林有時候真的想問,他們兩個究竟誰是病人誰是醫生?
莫斯林直接將被子之下的手快速抽出:“你害怕打針?”
“廢、廢話…”他聲音沙啞,又帶著難以察覺的輕顫。
莫斯林冇有回答,拿起膠帶在手腕上纏繞後在手背上輕輕拍打。
手背白皙的麵板逐漸泛紅,不明顯的血管特彆粗壯。
季餘文剛要說些什麼,要抽回的手被死死人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