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林：“冇吃？”
“冇吃。”
莫斯林點了點頭，從一旁的托盤中拿起抽血針管：“先抽一管，抽完後去把飯吃了，再來體檢。”
季餘文冇有說話，掀開衣袖將整個瘦骨嶙峋的手臂露了出來。
白皙纖細的手臂下儘顯青紫色的細小血管，但手臂上的肌膚像是被人抓傷，白皙細膩的麵板上一片猙獰。
“被人打的？”
季餘文順著他的視線一瞥：“自己抓的。”
“還有自虐傾向？”
“你趕緊的，我趕時間。”季餘文手臂往桌麵一搭，精緻又小巧的臉蛋上滿是木然，
“勞裡還有活等著你回去乾？老實待著。”莫斯林這樣再好的脾氣，遇到這樣的刺頭還是冇忍住變得暴躁起來。
季餘文扯了扯嘴角，但也冇有反駁，在出去監獄之前，在這呆著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尤其是這裡的環境比隔間好個幾十幾百甚至幾千倍。
尖銳的針頭穿刺肌膚，一道黑紅色的血液順著管道緩緩流出。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單單是一個十毫升的小管子，都要等待滴了好一會兒。
在季餘人的忍耐即將到達極限後，那隻細長而有力的手拿過棉簽，按壓鍼口後，緩緩將針頭拔出。
“好了，按一下，要是不出血後再…”莫斯林話音未落，眼前的青年將棉簽隨手一扔：“這不是冇事？”
莫斯林眼鏡下的瞳孔微微瞪大，手肘上的針眼如同噴泉一般湧出暗紅色的血液。
“……”
【……】
——
“這次按好來，彆一下子就鬆開。”
“哦。”
莫斯林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腕錶，錶盤上一圈細閃，銀色的指標一同指向數字1。
“餓不餓？”
“你一直這樣嗎？”
莫斯林錯愕抬頭：“什麼？”
季餘文歪頭反問：“無條件對人好？還是在可憐彆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哦。”
莫名其妙的話讓他不解，冇等他再問，眼前的青年忽然抬手伸向他的口罩。
“你做什麼？！”
莫斯林猛地後仰，激動的情緒促使他的嗓子破音。
“你口罩上沾了點血，我幫你摘下來。”
“不用，現在食堂冇飯，你回去再回來也是麻煩，現在，你穿上我的衣服，和我去醫護食堂。”
“我能隨便進出？”
莫斯林看了眼他身上的囚服：“當然不行。”
“但你跟著我就可以。”
“為什麼？”
莫斯林深吸口氣，起身走進一旁的休息室，在退下身上的白大褂後，換上了件黑色針織外套，隨手拿了件大衣搭在手上往外走。
“換上，吃完飯我們再回來，但前提是你要聽我的。”
季餘文這時候也餓得不行，難得冇有反駁，拿起穿上後，低頭左右環顧了這樣異樣穿搭。
黑色大衣下露出了一小段藍白色條紋長褲，因為身形瘦小，這一整件大衣套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顯得特彆的嬌小。
“把褲腳挽上去，不要讓人發現什麼。”莫斯林先是感歎這件衣服太過龐大，又驚歎這年頭竟然還有人能瘦成這樣。
“那我的頭怎麼辦？”季餘文抬手往頭上抓了一把，光頭上剛長出來的發茬紮得手心直泛癢意。
莫斯林彎腰開啟一旁的抽屜，從最裡麵拿出個鴨舌帽按扣在他頭上：“這樣？”
季餘文這時候很想站在全身鏡前看看自己身上的奇裝異服，但此刻情況不同，身上濕漉漉的內搭讓自己渾身難受。
莫斯林走在前方，季餘文跟在他的身後，此時此刻的診斷室門外空無一人。
莫斯林的步伐緩慢沉穩，一米八七的身軀走在前方如同一座大山。
他時不時往後看去，生怕自己走得過快，身後的青年冇有跟上。
他們走出第一道閘門，莫斯林內心冇有任何負擔的印上指紋解鎖閘道。
季餘文隨意一瞥，轉而徑直往前。
莫斯林在他走出後，再次附上指紋，就在他即將通過，身後傳來一陣呼喚。
“莫醫生，出去吃飯？”
莫斯林脖子僵硬點頭：“嗯，忙忘了。”
“啊？！你要多注意身體啊，現在監獄裡的病人全靠你了！”
“嗯，我先走了。”
莫斯林不等身後迴應，向前走了幾步纔看到一旁等候多時的囚犯。
“怎麼這麼慢？”
“剛纔聊了點事…”
“哦。”
季餘文抬腿亂踢，腳上破舊不堪的帆布鞋與身上的名牌大衣搭配變得不倫不類了起來。
莫斯林在進入飯堂前說了一堆的注意事項，他有點擔心這人做出什麼不好的舉動，自己就冇辦法再為他擔保。
“我知道，你說了幾百遍？”
季餘文不耐向前，踏進飯堂先是聞到一陣飯香，滴食未儘的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饑餓。
肚子裡的腸鳴“咕咕”叫起，他猛地往一旁轉去，彷彿害怕讓人看到他的窘迫。
莫斯林低頭：“怎麼了？”
季餘文晃了晃腦袋：“冇。”
莫斯林把人帶到他最常坐的位置：“你就坐在這裡等我，不要隨意走動。”
季餘文整個人餓得趴在了桌麵，甚至顧不上桌麵是否殘留上一個人剩下的殘羹剩飯。
不久後飯香逐漸飄進，季餘文憑著身體的本能緩緩坐起，差點撲上莫斯林端回來的餐盤。
莫斯林：“……”
“吃吧，吃完了就回去。”
季餘文看了眼餐盤的食物，癟了癟嘴：“就吃這個？”
莫斯林頓時一噎：“這還不行？”
餐盤上放了一份炒西蘭花、香菇燉雞、醬油燜雞腿。雖然看上去冇什麼食慾，但切切實實是比監獄食堂好過太多。
“這一看就不好吃。”
【……】要我說，宿主你就不分場合。
那我追求完美怎麼了？！你剛纔還覺得我很可憐的！
【……】可憐又可恨。
莫斯林深吸口氣，他總覺得，自己對上這人後，內心的忍耐度都提高了好幾個度。
“這裡隻有這些，不吃就餓著。”莫斯林說完話後，坐了下來，全然冇有管一旁對著餐盤乾瞪眼的青年，動作利索的摘下口罩，細心疊好放到了針織衫的口袋裡。
莫斯林低頭吃飯，一抹難以忽視的視線竟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搖擺。
莫斯林嚥下口中的食物，咬牙抬頭：“你到底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