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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債的感覺,沈逸上輩子體會過很多次。
剛入行那幾年,窮得叮噹響,借高利貸買傢夥,被人追著滿街跑。後來混出頭了,再也冇欠過彆人一分錢。冇想到穿越到修仙世界,第一筆債居然是欠係統的。
“叮!當前惡值:-195。每日利息:10惡值。請宿主儘快補充惡值,避免利息累積。”
沈逸盯著麵板上那個刺眼的負數,罵了一聲“操”,翻身下床。
今天必須搞到至少300惡值,把債還了,再攢點碎靈散的配套東西。碎靈散雖然能毒化神期修士的靈根,但嶽群那種老狐狸不會輕易中招。他需要一個完美的下毒方案,一個讓嶽群防不勝防的方案。
而林婉兒,就是那個方案的核心。
沈逸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把寒霜劍掛在腰間,推門而出。
清晨的天玄宗籠罩在薄霧中,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靈泉叮咚,鳥鳴清脆。幾個早起的弟子看見他,紛紛行禮,態度比以前恭敬了許多。
周玄機死後,宗門裡的風向變了。以前那些對沈逸愛答不理的人,現在一個個笑臉相迎。以前那些剋扣他資源的長老,現在主動派人送丹藥過來。
沈逸來者不拒,照單全收。但他心裡清楚,這些人的笑臉背後,藏著的是恐懼和算計。
“沈逸師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沈逸轉頭,看見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來,臉上堆著笑,手裡捧著一個玉盒。
這人叫方銘,內門弟子,金丹初期修為。原主的記憶裡,這個人是個典型的牆頭草。以前周玄機得勢的時候,他冇少在背後說沈逸的壞話。現在周玄機倒了,他又跑來獻殷勤。
“方師弟,有事?”沈逸的語氣不鹹不淡。
方銘把玉盒遞過來,笑容諂媚:“師兄,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株三品靈藥,對靈根修複有奇效。我知道師兄靈根受損,特意送來給師兄。”
沈逸接過玉盒,開啟一看,裡麵躺著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芝,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三品靈藥,確實不錯。
但沈逸知道,方銘送這東西,絕不是出於好心。
“謝了。”沈逸把玉盒收進儲物袋,拍了拍方銘的肩膀,“方師弟有心了。”
方銘鬆了口氣,連忙說:“應該的應該的。師兄以前對我那麼好,我一直記在心裡。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沈逸笑了笑,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方銘站在原地,看著沈逸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他不知道的是,沈逸已經在心裡給他記了一筆。
牆頭草,比敵人更可恨。等把嶽群解決了,下一個就輪到他。
沈逸走到靈藥園的時候,雲若溪正蹲在靈藥田裡澆水。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她整個人像是一幅水墨畫。
“若溪。”沈逸喊了一聲。
雲若溪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柔軟,但很快恢複了清冷。
“這麼早?”
“睡不著。”沈逸蹲在她旁邊,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個玉盒,遞給她,“送你。”
雲若溪開啟玉盒,看見裡麵的三品靈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靈芝品相不錯,但年份不夠,藥效一般。”她合上玉盒,推回去,“你自已留著用。”
沈逸笑了:“我留著冇用。你煉丹需要靈藥,拿著吧。”
雲若溪看了他一眼,冇有再推辭,把玉盒收進了儲物袋。
“你今天來找我,不隻是為了送東西吧?”雲若溪的語氣淡淡的。
沈逸點了點頭:“嶽群的事,我需要你幫忙。”
“說。”
“幫我盯著他。他每天什麼時辰起床,什麼時辰修煉,什麼時辰吃飯喝水,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事無钜細,我都要知道。”
雲若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可以幫你,但嶽群是化神期修士,我的修為太低,盯得太緊會被他發現。”
“不用你親自盯。”沈逸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她,“這裡麵有三張追蹤符。你找機會把追蹤符貼在嶽群的洞府周圍,不用貼在他身上,隻要貼在附近就行。追蹤符會記錄所有進出洞府的人,回來之後你把記錄給我看。”
雲若溪接過布袋,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沈逸壓低聲音,“林婉兒現在是咱們的人了。她會定期給我傳遞嶽群的訊息,你配合她,彆讓她暴露。”
雲若溪的眼神微微一凝:“你確定她可信?”
“不確定。”沈逸笑了笑,“所以我在她身上動了點手腳。她要是敢背叛,會比死還慘。”
雲若溪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沈逸意外的話。
“沈逸,你越來越像個反派了。”
沈逸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反派?老子從來就不是正派。”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正派都活不長,反派才能笑到最後。”
雲若溪嘴角微微上揚,冇有再說什麼。
沈逸離開靈藥園,朝後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要去一個地方——萬妖山脈。
不是為了曆練,而是為了找一樣東西。嶽群每個月都會去萬妖山脈和魔道做交易,那個交易地點,沈逸想親自去看看。
當然,他不會傻到直接闖進去。他隻是想遠遠地觀察一下,摸清楚那裡的地形和守衛情況,為以後收網做準備。
走出天玄宗的山門,沈逸禦劍飛行,朝北方飛去。
萬妖山脈綿延數千裡,山高林密,妖獸橫行。這裡是天元大陸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也是魔道勢力的盤踞之地。
沈逸飛了大約一個時辰,遠遠地看見了萬妖山脈的輪廓。連綿的山峰像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上,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山腰以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雲霧繚繞,看不真切。
他在山脈外圍降落,收起飛劍,徒步往裡走。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靈氣越濃鬱,但同時也混雜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沈逸的九轉噬天功自動運轉起來,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靈氣,丹田裡的旋渦旋轉得越來越快。
“叮!宿主在魔氣濃鬱環境中修煉九轉噬天功,效率提升20%。當前惡值:-185(已扣除10利息)。”
沈逸心中一喜。九轉噬天功果然適合在這種地方修煉。普通修士在這種魔氣混雜的環境中修煉會走火入魔,但他反而如魚得水。
他一邊走一邊修煉,不知不覺深入了十幾裡。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幾間簡陋的木屋,木屋周圍佈滿了陣法。幾個穿著黑袍的人在空地上走來走去,腰間掛著各種法器,看起來像是巡邏的守衛。
沈逸藏在一棵大樹後麵,屏住呼吸,釋放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探查。
木屋裡有人。不止一個,至少有七八個,修為都在金丹期以上,其中有一個氣息特彆強大,至少是元嬰後期。
這裡應該就是嶽群和魔道交易的地方了。
沈逸把地形和守衛分佈記在心裡,然後悄悄後退,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黑袍人突然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沈逸的心猛地一跳。
他迅速蹲下,把自已的氣息壓製到最低,像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黑袍人走到他藏身的大樹旁邊,停下來,解開褲子,開始撒尿。
沈逸:“……”
他差點罵出聲。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隻要黑袍人低頭看一眼,就會發現他。
黑袍人尿完了,抖了抖,轉身往回走。
沈逸鬆了口氣,繼續後退。
退到安全距離之後,他站起來,加快腳步往外走。
走出萬妖山脈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沈逸禦劍飛迴天玄宗,一路上腦子裡都在盤算著。
嶽群和魔道的交易地點他找到了,地形也摸清楚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拿到嶽群勾結魔道的鐵證。
最簡單的辦法,是趁嶽群去交易的時候,偷偷跟在他後麵,把他和魔道交易的畫麵用留影石錄下來。但嶽群是化神期修士,神識覆蓋範圍極廣,以沈逸現在的修為,跟得太近會被髮現,跟得太遠又錄不清楚。
“係統,有冇有什麼東西可以遠端監控?”
“叮!係統商城有‘千裡眼符’出售,售價300惡值。使用後可在千裡範圍內實時監控目標,持續24小時。”
300惡值,不貴,但沈逸現在惡值是負數,買不了。
“先還債。”沈逸咬了咬牙,“老子就不信搞不到300惡值。”
回到洞府,沈逸冇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地牢。
趙明遠還活著,但已經離死不遠了。沈逸去看他的時候,他癱坐在牢房的角落裡,麵色灰白,眼神空洞,身上的修為已經跌到了築基期。
“明遠師弟,我又來看你了。”沈逸站在鐵欄杆外麵,聲音平靜。
趙明遠抬起頭,看見沈逸的瞬間,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和仇恨。
“你……你還來做什麼?”趙明遠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來看看你死了冇有。”沈逸笑了笑,“你還冇死,我怎麼能不來?”
趙明遠咬著牙,渾身發抖。
沈逸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開啟蓋子,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這是解藥。”沈逸說,“吃了它,你身上的毒就能解。修為雖然回不去了,但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趙明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撲到鐵欄杆上,伸手去抓玉瓶。
沈逸把手縮回來,看著趙明遠,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想要?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趙明遠的聲音急促。
“萬妖穀那次,除了你和周玄機,還有誰知道我的行蹤?”
趙明遠愣住了,眼神閃爍。
沈逸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是林婉兒,對不對?”
趙明遠的臉色變了。
沈逸笑了,把玉瓶扔進牢房,轉身就走。
趙明遠撲過去撿起玉瓶,開啟蓋子,把裡麵的東西往嘴裡倒。
倒完之後,他愣住了。
因為那瓶子裡裝的不是解藥,而是水。
普通的、冇有任何藥效的水。
“沈逸!你騙我!”趙明遠嘶吼著,聲音裡滿是絕望和憤怒。
沈逸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遠師弟,我從來就冇打算讓你活著。下輩子記住,不要相信敵人的承諾。”
“叮!宿主完成中等惡行:欺騙與折磨。惡值 100。當前惡值:-85。”
沈逸走出地牢,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還差85惡值就能清零了。
他想了想,決定去找林婉兒。
林婉兒的洞府在內門弟子區的深處,位置偏僻,很少有人來。沈逸走到她洞府門口的時候,看見裡麵還亮著燈。
他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林婉兒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頭髮散亂,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沈逸師兄?”林婉兒看見是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沈逸走進洞府,四處打量了一下。林婉兒的洞府比他的大得多,陳設也華麗得多,各種法器、丹藥擺了一架子,一看就不是一個內門弟子能擁有的。
“這些東西,都是嶽群給你的?”沈逸拿起一個玉瓶,聞了聞,是三品丹藥。
林婉兒的臉色白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對你還不錯嘛。”沈逸放下玉瓶,轉身看著她,眼神似笑非笑,“那你為什麼要背叛他?”
林婉兒咬著嘴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他從來冇把我當人看。我隻是他的工具,有用的時候賞我幾顆丹藥,冇用的時候就扔到一邊。我不想一輩子當工具。”
沈逸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欣賞。
“識時務者為俊傑。”沈逸拍了拍她的肩膀,“跟著我,我不會讓你當工具。”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遞給林婉兒:“這是這個月的解藥。吃下去,你體內的餘毒就能清除了。”
林婉兒接過玉瓶,倒出一顆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這顆“解藥”實際上是維持控心蠱活性的藥物。每吃一顆,控心蠱對她的控製就深一分。
“叮!宿主完成中等惡行:加深精神控製。惡值 100。當前惡值:15。”
沈逸看著麵板上的正數,終於鬆了口氣。
債還清了。
“婉兒師妹,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沈逸的聲音很輕,“明天嶽群是不是要去萬妖山脈?”
林婉兒點了點頭:“他每個月十五都會去。明天就是十五。”
“很好。”沈逸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遞給她,“這是碎靈散,無色無味,融入水中不會被察覺。你想辦法把它下到嶽群的茶水裡。”
林婉兒接過紙包,手在發抖。
“嶽群是化神期修士,他對毒藥很敏感……”林婉兒的聲音有些發顫。
“碎靈散不是毒藥。”沈逸說,“它是一種靈根腐蝕劑,本身無毒,但和化神期修士體內的靈力接觸後,會產生一種緩慢腐蝕靈根的物質。他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隻會覺得修煉速度越來越慢。”
林婉兒咬了咬牙,把紙包收進了袖子裡。
“我儘力。”
“不是儘力,是一定要做到。”沈逸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被嶽群發現,你知道後果。”
林婉兒的臉色白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
沈逸滿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她的洞府。
走出內門弟子區,沈逸沿著山道往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後山的懸崖邊上。
夜風吹來,衣袂飄飄。他站在懸崖邊,看著腳下的雲海和遠處的星空,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
穿越過來不到十天,他已經從一個被人欺負的冤大頭,變成了天玄宗最危險的人。周玄機死了,趙明遠快死了,柳惜音廢了,林婉兒成了他的傀儡。嶽群雖然還活著,但已經在他的網裡了。
“叮!宿主當前惡值:15。建議儘快完成更多惡行,累積惡值以兌換更高階的功法和法器。”
沈逸看著麵板,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係統,你說老子要是把嶽群搞死了,能得多少惡值?”
“叮!主線任務‘剷除嶽群’獎勵2000惡值。此外,根據嶽群的死法和造成的心理衝擊,係統將額外給予100-500惡值加成。”
2000惡值,加上加成,夠他買一把五品法器了。
沈逸舔了舔嘴唇,轉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突然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
雲若溪。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月光灑在她身上,像是一層銀色的紗。
“你怎麼在這?”沈逸走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等你。”雲若溪淡淡地說,“奶奶讓我告訴你,嶽群的事,她可以出手。但需要你提供一個合適的時機。”
沈逸想了想,然後說:“三天後,嶽群會去萬妖山脈交易。如果林婉兒成功下毒,嶽群的修為會在交易的時候出現波動。那時候是最佳時機。”
雲若溪點了點頭:“我會告訴奶奶。”
她轉身要走,沈逸突然喊住了她。
“若溪。”
雲若溪停下來,轉頭看他。
“謝謝你。”沈逸說,“謝謝你一直幫我。”
雲若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沈逸心跳加速的話。
“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那個第一次見麵就對我笑的人。”
她說完,轉身走了,腳步輕快得像一隻鹿。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不是偽裝的溫和,不是陰險的算計,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的笑。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當前惡值 5(來自對雲若溪的感激轉化為作惡動力)。當前惡值:20。”
沈逸:“……”
這個係統,連這種事都要算惡值?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往洞府走去。
三天後,就是收網的時候。
嶽群,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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