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凝神溝通皇庭畫卷,麵露的神情愈發驚訝。
倒並非境界的突破,食氣仙術距離著色圓滿相差甚遠,而是皇庭畫卷的色澤似乎正在醞釀什麽。
雲氣、霞光水乳交融間,就差一點點契機。
“如果牽扯什麽天地玄機,貧道確實沒有頭緒,但如果是作畫……”
任青目光落在井底的水潭,心裏隱隱有所猜測。
嗖。
魚上仙見到自家師尊,興奮的在半空中輾轉騰挪,帶起陣陣氣流,飛行速度比先前要靈活不少。
水氣氤氳間,一縷縷隨之沒入皇庭畫卷。
任青注視中丹田,三色在其中流轉,逐漸形成規律。
水氣化作一片淺薄的水麵,波光粼粼,雲氣在上方聚成雲層,璀璨的霞光則如同初升朝陽正緩緩迸發。
不過片刻功夫,皇庭畫卷多出一幅意境悠遠的日出圖。
“就是水氣、雲氣太少,導致日出圖的比例非常不自然。”
任青心念微動,三縷天地氣息同時放出。
一運用霞光,洞府瞬間被一片金紅覆蓋,溫度驟然激增。
雲氣拖起一塊十幾斤石頭,穩穩懸在半空。
水氣化作細雨飄落,先前高溫引起的燥意頓時消散一空。
任青吸收雲氣是提前有過想法的,隻為脫胎仙術高深後,可以腳踩祥雲禦空飛行,不過水氣就略顯雞肋,似乎僅僅用作小範圍的喚雨。
“皇庭畫卷的日出圖總不能就是一幅畫作吧?”
任青心念一動,三類天地氣息試著一同催動。
“唔。”
他悶哼一聲,皇庭畫卷有輕微的反噬,主要是因為霞光過於強盛,使得雲氣、水氣直接被灼燒殆盡。
“如果要三類天地氣息幾乎達到平衡,隻能拖延雲氣、水氣的修行。”
“不對。”
“按照周參表露出的術法,應該不是這麽簡單粗暴的用法。”
任青沉吟著,神識盡數湧入皇庭畫卷。
“有了。”
下一刻,洞府內的景象驟然生出劇變。
日出圖籠罩開來。
任青一眼就能分辨是幻境,周遭波光蕩漾間,一輪紅日從水底升起,霞光穿透雲層,五感深受影響。
他向前幾步,明明應該撞到洞府的岩壁。
結果卻行走在日出圖幻境裏許久。
“現世中,貧道應該在原地打轉,有意思。”
任青覺得食氣仙術上限極高,目前日出圖較為容易被破開,但是等到自己收集所有天地靈氣呢?
豈不是可以永遠困住他人,甚至最終以假成真。
“兩門仙術結合前世道統,都遠超尋常。”
“脫胎仙術是修行的根本,能讓肉體凡胎蛻變為仙軀,食氣仙術則是貧道立足此方世界的根本。”
“收。”
日出圖消失不見。
任青這才注意到,魚上仙正蜷縮在水底。
魚上仙渾身鱗片豎起,原本圓潤的魚尾竟然在拉長,作為青魚卻長出類似鯉魚的胡須,鱗片邊緣浮現出淡淡的雲紋。
“化龍嗎?”
任青眉頭微挑,“也是,哪個有排麵的仙佛不是真龍當坐騎,貧道…咳咳,不過貧道是代步而已。”
“貧道何時會把弟子當作坐騎?法器也不曾有過。”
片刻間,魚上仙完成蛻變,身形似蛇似魚。
不見當初那歪瓜裂棗的模樣。
魚上仙擺動魚尾遊出水麵,落在任青的掌心。
“好好修行,為師很看重你,今後必成大器。”
任青將魚上仙放迴水潭,邁步走向閉關室,神識感應到熟悉的氣息。
結果映入眼簾的便是大量黃泥,顯然如意觀剩餘的仙人像殘骸,被黑鼠道童一股腦全帶來洞府了。
同時還有一具人麵狗的屍體,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任青眉頭微皺,實在不理解左道修士的謹慎,都已經放棄的仙人像,竟然沒有一個人有膽子染指的。
“難不成有什麽問題?”
任青仔細檢查,發現宋柏舟早就沒有半點生機,也不存在什麽暗手。
“剛好黃泥眼損毀,可以煉製一批符寶交給雜役弟子,如此一來,充當眼線後也算是實時監控。”
“恩,任山石迴來了?”
任青通過神識注意到,便宜老爹這次竟然不是獨自返迴的棺材鋪,身旁跟著個三十四五歲的婦人,外表看起來不算貌美,但很是賢淑溫良。
兩人頗有點七十年代談戀愛的錯覺,就差騎個二八大杠了。
任青剛想上去認識一下第二顆得道丹藥,神識隨意的掃過狗屍。
“還有意外收獲。”
狗屍內外遍佈符籙,腦袋似乎由內而外的炸開,不知道遭遇怎樣的襲擊,同時藏著不少物件。
任青意識到狗屍生前也是左道修士,就是死因不明。
“難道…虎妖已經來到水口城?”
任青喚來黑鼠道童取出物件,隨即大量泛著白茬的新鮮人骨堆砌在麵前,人骨表麵還有符籙的痕跡,可見來源都是出自一位位左道修士。
同時還有兩張風幹的人皮,用於記錄文字。
任青展開人皮,首先是一門名為‘七通仙’的成仙之法。
可惜內容殘缺,隻剩七分之一。
內容便是如何將自身的屍狗魄煉製成屍狗仙,字裏行間滿是註解,需以人血日夜溫養,方能生靈成形。
“真是邪門。”
任青不屑一顧,“七通仙讓七魄各自成仙,都具有獨立思維,修到最後豈不是和一個瘋子一樣。”
他在精神病院閉關過幾年,類似的瘋子見過不少。
一個個倒是十分懼怕貧道,說什麽貧道拉著整個精神病院一同修行,醫生護工都不放過。
荒謬。
大家都是道友,分什麽你我。
任青強壓雜念,另一張人皮的內容關於草藥種植。
當然並非什麽正經草藥,而是一種‘人頭參’的種植方法。
需要將白骨研磨成粉,混合骨髓滋養根部,再將活人的長發纏繞尋常人參,不出三月便能長出人頭參。
文中稱,服用人頭參可以助長神識。
“貧道熟讀道教經典,又立三百善重修地仙道統,講究的是清靜無為,怎會接觸這等殘害生靈的陰損法子。”
任青又多看幾眼人皮,最重要的是人頭參不足以用作藥解。
他已經脫胎五次,最後的藥解、杖解變得異常苛刻,如果要服用人頭參的話,至少四五百年的藥力。
吱吱。
黑鼠道童詢問仙長,既然是汙穢之物,如何處理白骨。
“埋著吧,洞口較為陰寒,可以滋養白骨。”
黑鼠道童啞然,臉龐露出深深的迷惘。
仙長的心思真難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