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道童無功而返,明明看到販夫拐入街角,結果靠近後卻不見蹤跡,原地隻剩一灘蠟油。
任青無暇顧及其他,藏在屍體泥丸宮裏的那個人即將鑽出!
呃呃呃。
怪異的嗚咽傳來,在周圍一片喧囂中顯得格格不入。
任青隨即見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屍體額頭的孔洞有血肉一點點擠出,怎麽說呢,像是另類的生育過程。
血肉相互粘連,化作比常人還要狹長的肢體。
過程僅僅持續片刻,兩頭怪物徹底脫離屍體,身形骨瘦如柴,麵板緊繃骨頭,乍一看如同風化的人皮。
因為腦袋被擠壓的緣故,五官扭曲成一團。
依稀能辨認出幾分生前的輪廓,不過更多的像是….貓科動物?
不對。
是無比畸形的貓臉。
怪物發出沙啞的呢喃,目光朝著東麵遙望。
它們確認周遭人群沒有注意到自己後,四肢並用的貼地爬行,連停頓都沒有便向東沒入街道巷弄間。
“是…妖嗎?”
任青覺得怪物有幾分像是生靈化人的野獸,卻又有本質不同。
他通過麻雀道童確認,兩頭怪物最後都沒有留在城內,並且很可能先前死掉的三名捕快都有類似情況。
“肯定不是昇仙教的修士,畢竟隻要入門成仙之法就會孕育神識。”
“至於是不是成仙之法搗鼓出來的,感覺不像。”
任青滿頭霧水,一路沉默著跟隨任山石返迴家中。
砰。
任山石第一時間緊鎖大門,渾身止不住的發顫,抓著門框的指節都已經泛白,許久才長舒一口氣。
“阿青,這事兒不是我們倆能摻和的。”
任青心裏一動,忍不住問道:“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任山石眼神閃爍,嘴唇囁嚅著,像是有話堵在喉嚨裏。
他起身又檢查一遍通往後院的過道,才壓低聲音開口道:“阿青,你記得一個月前生的那場大病不?燒得迷迷糊糊,大夫都說沒救了……”
任青點頭,那時自己剛剛飛升此方世界。
“就是那時候,”
任山石喉結滾動了一下,“陳捕頭來過鋪子,說…說衙門正好缺個捕快,問你病好後願不願意去。”
“我當時覺得莫名其妙,你都已經不省人事,甚至大夫都說不一定能夠醒過來,竟然會讓你當差。”
任青拍拍任山石的肩膀,後者緊繃的肌肉才得以放鬆。
“我後來偷偷打聽了。”任山石的聲音發飄,眼神飄向牆角堆放的棺材,“所有衙役當差前都出過變故,生病比比皆是,還有各類意外。”
任青皺眉道:“難不成半個月前的風寒是因為衙門作祟?”
任山石臉色白得像紙,一咬牙說道:“應該沒關係,我聽聞,隻是聽聞啊,唯有死人才能進衙門。”
“什麽?”
“就在二十幾年前。”任山石大口喘著氣,像是在迴想可怕的記憶,“陳奇還沒當捕快的時候,就溺水死過一次!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街坊都傳開了,說陳家小子沒了。”
“我爹,也就是你爺,都為陳奇備好棺材了,結果沒過多久,陳奇又活生生站在街頭,為衙門當了差。”
“還有,剛剛噎死的兩人,其中一人我認識,曾經酒後倒在路邊,喉嚨裏堵著一口米飯差點死掉。”
任山石抓著任青的胳膊,手勁大得嚇人:“我一直覺得自己沒記錯,陳奇早就死了!是死了之後又活過來的!不然哪有那麽巧的事?”
任青能感覺到任山石的話語雖然顛三倒四,卻不像編造的。
死人才能進衙門?
任青心頭一沉,突然後知後覺的問道:“爹,水口城外群山環繞,是不是隻有一條官道可通馬車?”
“是,在東麵。”
貓臉怪物也是向東出城,所以…會不會與即將到來的知府有關?
大幺?
大妖?
是巧合嗎?!!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
任山石擦擦額頭的冷汗,“衙門裏的事情,哪是我們平民百姓能議論的,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不知道,自家兒子心裏已經盤算起退路。
任青眯起眼睛,考慮著要不要離開水口城。
可如果連大幺朝廷都有問題,那名門正派或許距離相差千裏,除去荒郊野嶺,又有何處能算安全?
就算躲進深山閉關,前路終究還得靠昇仙教的道統傳承摸索。
任青心底暗道:“得搞清楚大幺朝廷的門道,以及仙界的勢力分佈,不然去哪裏都兩眼一抹黑。”
還有水口城臨近江流,地底說不定有暗河存在,得讓黑鼠道童找找。
他又心生猶豫,跑路會不會有損道心?
無量天尊。
道心豈是如此不便之物,貧道進退維穀方合天地大道!!
任山石岔開話題,“對了阿青,我外功最近進展不錯,城北的黑河武館又在招弟子,我打算跟著練練兵刃。”
他話語有些忐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父子的身份無形中已經對調。
任青抬眼,注意到任山石眼底的期待,“可以,不過要小心。”
任山石頓時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答應,說起來也巧,黑河武館最近鬧鼠患,屋內的木板被啃得亂七八糟,還可以幫著修繕賺些盈餘。”
任青嘴角幾不可察的抽了抽。
鼠患?
黑鼠道童佈置洞府的材料,不會是去黑河武館偷來的吧?
任青轉念一想,黑鼠道童向來謹慎,說明那間武館附近確實沒有昇仙教的修士,任山石不至於有危險。
他沒有時間關注便宜老爹,接下來得準備其餘四次脫胎屍解。
與兵解火解水解不同,藥解需要活死人肉白骨的靈材,杖解至今一知半解,衣解棺解則有點損人利己。
說到損人利己。
任青突然想起,趙小六作為衙役不就埋在如意觀。
按理說,脫胎成仙法會保證修士處於假死中。
但如果趙小六的泥丸宮也有一頭怪物,死不死就由不得如意觀了。
貧道應該可以利用一番。
任山石在旁喋喋不休的說著習武趣事,心裏也有另一方麵的打算,武功出眾無論在哪裏都能養活自己。
水口城實在不安分,不行就帶著阿青背井離鄉吧。
恩。
最好等到阿青娶完媳婦再說,王媒婆那兒得催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