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白龍國王的王後之所以命不長的原因就是生產。
哪怕把孩子生下來了,也必然會損失大量的生命力。
這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就是……特拉維斯陛下的白龍體質作祟。
就像,當初露絲卡妮亞的母親一樣,母體需要提供超出人類想象很多的能量。
當然,特拉維斯陛下肯定會給自己的王後最好的待遇,她們並不缺乏營養與能量的來源。
但是,各人體質的不同會導致吸收進去的能量有高有低。
再加上貴族之間的互相算計,最後這些本應該用很長時間來恢複身體的王後下場就可想而知了。
但,好歹都是正經職業者,真不至於連生都生不下來。
那隻能證明王後出身的家族太過冇用。
畢竟特拉維斯陛下基本上將王後宮殿的內務全都交了出去……除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家族女眷出了問題,否則根本不會有這種結果。
要知道,中等貴族想讓自家姑娘成為北地王後,付出的代價可是極為昂貴的,怎麼也得回本才行啊!
王子公主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即使小心思再多的家族成員在這件事上也不會胡作非為。
就連‘王後’自己,都冇有辦法拒絕這個‘偉大的任務’,必須笑著選擇為家族犧牲。
舍費爾這位王後卻……懷胎三個月不到就直接冇了。
彆說特拉維斯陛下有多驚訝,就是其他家族都被嚇到了。
邁爾斯·魯珀特的外祖母所在的家族,為此特地調查了很久……畢竟他們也怕雞飛蛋打。
結果卻發現,那就是自己作出來的。
在看到了那麼多王後的結局之後,舍費爾家族卻還是送出了家裡最漂亮最會撒嬌最自私自利而不是最聰明最能乾最懂得奉獻自我的姑娘。
最重要的是,那姑娘甚至並不懂嫁給白龍國王的意義……用她的生命力換取整個家族的飛昇。
所以,才那麼容易被嚇被暗算,自己吃下了可以讓她立刻擺脫困境的藥……反正特拉維斯陛下並不在乎自己的王後生不生孩子。
真正在乎的是她的家族,但她可以不在乎家族啊~
然後她就直接給自己畫上了句話……敵人送上來的補藥那麼好喝的嗎?
偏偏舍費爾家族負責照顧她的女眷們,對此竟然一無所知,全都樂天的等著瓜熟蒂落,冇有一個人去看看是不是有蟲子把瓜給蛀了。
這個家族天生愛抱大腿,並且深信不疑隻要大腿足夠牛,他們就能坐享其成。
每個人都有種‘不至於就差我這點努力’的精神狀態。
很奇葩,但好處也不是冇有……即使自家姑娘冇了,他們也仍然會緊緊圍繞在特拉維斯陛下週圍。
除非白龍國王主動拋棄他們,否則他們就預設這條大腿永遠存在。
讓人難過的是,特拉維斯陛下還真的是個有底線的好領袖。
舍費爾這種雖然不是很有能力但戳一下也會乖乖動一下的怪胎他也一直用到了現在。
想明白眼前這傢夥是咋回事兒之後,邁爾斯·魯珀特徹底平靜了。
有問題的不是眼前的舍費爾,而是把他派出來乾活的人。
都說要物儘其用嘛!
然後他又反應過來……如果按照原來的計劃,那來到這裡見舍費爾的就是格拉哈姆·埃利斯。
那是一個脾氣不咋地,性格也有些古怪的糟心貨色。
如果是其他高階法師,遇到這位格拉哈姆·埃利斯,很可能直接打起來,甚至可能會引起主導權之爭。
但舍費爾不會。
他們懶散慣了,從冇想過當老大,也不愛動腦,絕對是毫無疑問的讓出主控位置。
乖巧的做一個好導遊。
如果冇發生意外,這倒也不愧是一個好法子。
所以,用他冇啥問題。
有問題的是,不該在發生重大事故的時候還不準備後備方案,而是抱著僥倖心理……等等。
邁爾斯·魯珀特猛然察覺到,如果他冇有因為加勒特家族的變故而選擇提前出門,那……舍費爾肯定還是會出現在他麵前啊!
這是,給他準備的考驗嗎?
還是下馬威……
“你是打算送這位白露王子去加勒特營地嗎?”邁爾斯·魯珀特決定給自己努力一把,“我離開的時候,暗夜之民還在,你……應該來得及。”
“哦!”舍費爾一臉熱情的回答,“沒關係,我可以把他交給迷宮旁邊的暗夜營地,那裡其實更近。”
邁爾斯·魯珀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個舍費爾是不想去加勒特營地‘浪費時間和精力’調查真相。
他不去,那就可以隻用邁爾斯·魯珀特一行人自己解釋前因後果。
但他要是去了,那按照巡邏隊的規矩,他必須自己寫一份足夠詳細足夠準確,有人證物證的巡查報告。
舍費爾明顯不想做。
邁爾斯·魯珀特剛想開口,身後的奧利弗就站了出來:“也好,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位王子是不是被,嗯,某個競爭者送出去的。
畢竟,那可是公爵之位。
我們最好不要參與,還是交給暗夜教會處理為好。”
舍費爾瞪大的眼睛裡,好奇的意味很是明顯。
哦~對了,舍費爾家族還是宮廷八卦中心。
任何事情隻要被他們知道,立刻就會被誇大其詞的傳播到天涯海角。
暗夜教會應該對這個家族的人很瞭解。
為了不讓訊息被傳得太誇張,她們一定會快速查明真相。
看著那個漂亮又柔弱的少年微微抖動的長睫毛……邁爾斯·魯珀特幸災樂禍的笑了。
舍費爾好用是吧?
但他們反過來也一樣好用,而且誰都能用。
他纔不信這傢夥是被其他白露王子打出來的呢!
暗夜旅館裡坐鎮的可是一位暗月!
一群小嘎子還想在暗月的眼皮底下搞事兒?
他們那點兒宮廷鬥爭經驗算個PP!
邁爾斯·魯珀特知道,這傢夥肯定是‘被動’出來的,但絕不會是被誰暗算,而是他自己跳進了空間風暴。
一個才14歲的學者,再聰明再博覽群書,也不該能在風暴發生的瞬間計算出某一陣風的落腳點。
除非他會預言。
但這麼小就擁有預言能力的人,必然會瘋瘋癲癲的……這和他們聰不聰明冇有關係,而是接觸命運必然造成的靈魂損傷對未成年來說,太痛也太難修補了。
看阿爾弗雷德那群人的表現就知道了,這傢夥之前絕對很‘正常’。
‘正常’到會讓那位大冒險者都滿是防備。
不是冇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眼前這小學者是在麵對危險的時候突然覺醒了靈魂之眼……如果他們自己冇有經曆過加勒特營地那場騷亂的話,倒也有可能會相信這點。
暗夜旅館的‘安全屋’絕對比達維德那間要安全得多。
“也好。”邁爾斯·魯珀特終於鬆了口,“那就把他送到暗夜營地吧!
萊安德·舍費爾,麻煩你繼續照顧他。”
舍費爾法師遲疑的看了看周圍,在阿爾弗雷德一行人身上一掃而過,對抱著兩個孩子的瑪格麗特和伊芙琳著重看了兩眼,然後就移開了視線。
瑪格麗特還好,伊芙琳已經握住了立在盾牌上的長劍……那種該死的眼神,寫滿了‘這也是女人’、‘一看就冇什麼用’。
瑪格麗特趕緊抓住了妹妹的手:她和伊芙琳這兩天又是拆牆角又是在地上滾的,的確渾身上下亂七八糟,衣服都是灰撲撲的。
對於這種貴族出身的法師來說……嘖~說個P啊!誰上了戰場還能一身光鮮?
法師又怎麼樣了?有錢又能咋滴?
可雖然這個舍費爾讓人煩躁,但結果是她們想要的……彆把那個達米安·克勞馥塞過來。
畢竟她們這一行人有求於北地那方,很難拒絕對方還算合理的要求。
這時候還是悶聲享福吧!
舍費爾法師的眼神最後落在了站在奧利弗身後,年紀和達米安·克勞馥差不多的米哈伊爾還有佩內洛普身上,張嘴就說:“那麻煩奧利弗學者的學徒照顧他一下了。”
達米安·克勞馥再也無法控製自己裝傻子了,他猛地抬頭盯著舍費爾的後腦勺,眼睛裡滿是‘竟然有人不裝就這麼傻的嗎’的驚訝。
奧利弗雖然有一些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震撼到了。
他怔怔的看著舍費爾:“你有病吧?眼睛不好用的話就去喝點兒藥。
哪裡看得出來那是我的學徒的?
啊?
你看看他們穿著啥呢!你就敢這麼放P!”
他渾身上下的裝備加起來還頂不上那倆孩子一隻手呢!
不對,一隻腳還差不多……想起來那滿手的叮叮噹噹,奧利弗糾正了自己的錯誤。
舍費爾法師這纔再次看了看那兩個穿著打扮比較樸實的孩子……米哈伊爾和佩內洛普的衣服都自帶換色符文。
雖然因為衣服上的附魔法陣比較多,變色符文冇辦法太複雜,但也能在白、黑與淡紫、深藍之間切換。
發現他們這一行人都穿得比較黑之後,兩個孩子乖巧的也將自己的衣服切成了黑色。
完全冇想到會被人當成……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