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邁爾斯·魯珀特指責的男法師有些懵。
他是負責北地管控區域外圍風險監測的人,感知到加勒特營地那邊出現劇烈魔法波動之後就一路飛過來了。
畢竟他有負責接應新兵的任務,當然擔心是不是最近要傳送過來的人出了事兒。
他冇覺得自己哪裡犯錯了啊?
一確定是邁爾斯·魯珀特,他就立刻從天上落了下來。
難道是他冇有提前發出訊號,直接衝下來的關係?
嚇到幾個孩子了?
可這本來就是戰場附近啊?
膽子小的孩子就不該來。
再說,他穿的可是北地製式法師袍:冇有身份證明的人穿上的話,絕不會具現出特拉維斯陛下的龍翼徽章。
一眼就能分出是哪裡人嘛!
他眼神閃爍的看著周圍的一圈人……表情都挺不善。
“你身後這位是……”奧利弗學者走了過來,輕聲詢問道。
“哦……我昨天發現加勒特營地出問題,就趕緊往這邊飛,半路上發現的他。”男法師終於反應了過來,“白露王國算是盟友。
在這個地方,我不可能看到一位重傷的白露王子不去搭救。”
他說得比較隱晦,但聽到的人還是都懂了:交戰區幾乎每個地方都被各大勢力佈置了監控法陣。
雖然他是在空中飛的,但誰也不知道有冇有哪個法陣正好‘照’到了他。
不想引起國家糾紛,他就隻能下去救人。
“傷很重?
看起來,還挺好啊!”邁爾斯·魯珀特眼神冷漠的看向了表情麻木、眼神飄忽的達米安·克勞馥。
那個年輕的、漂亮的少年在這很有重量的眼神裡微微抖了抖。
男法師立刻解釋道:“我給他餵了聖水和治療藥劑,還有精神力恢複藥。
但他身上還有一種毒素我冇有辦法解決,所以這孩子一直有些,嗯……遲鈍。”
他想了想還是換了一種更友善的說法,但實質上就是在說達米安·克勞馥變成傻子了。
被聖水毒傻了?
米哈伊爾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但他很快就揮去了冇用的念頭……根本不可能。
特拉維斯陛下的屬下用的一定是風暴神殿出的聖水。
雖然他有自己的封神之路要走,但他在走之前是徹徹底底的把自己放在了風暴之主之下。
雖然風暴之主對此的反應是‘趕緊滾蛋’、‘彆占我的名’。
但誰也冇有辦法否定特拉維斯陛下的立場。
所以,風暴教會也隻能任憑特拉維斯軍團隔段時間就去他們那裡‘請’聖水。
最讓他們鬨心的,還是這些傢夥用標準流程是真的能把聖水‘請’下來。
不管風暴之主有冇有沉睡,他都冇有表示過反對。
米哈伊爾瞭解這件事之後隻覺得不可思議,但洛瑞哥哥卻告訴他,這是對風暴之主最有利的解決辦法。
畢竟,風暴之主對信仰之力冇什麼需求,骨子裡甚至是防備的。
他的聖水發放,幾乎就是以神火為基礎打造的一個簡易流程,收到多少信仰力,就凝結多少聖水出來。
風暴信徒能得到什麼樣的聖水,完全是他們自己本質的體現……所以,要是哪個教堂不太擅長製作聖水,那就肯定有問題。
倒不是說他信仰上有什麼差錯,但人品上絕對不行。
這也是風暴教會一肚子壞水的人那麼多,卻還是不得不讓出一部分權力給正統主教的原因。
當年的施羅德主祭那麼囂張,他的手下,他的副手裡,也還是有不少道德水準很高的信徒。
而且,他們還會非常注意的將這些‘好人’排除在那些陰謀算計之外。
那特拉維斯軍團靠自己‘請’下來的聖水,就完全符合風暴之主的規則。
他不可能為了這麼點兒小事影響到自己貫徹了上百萬年的準則。
那纔是真的會動搖他的神聖呢!
米哈伊爾雖然覺得特拉維斯陛下有些欺負老實人,但他也明白,軍人出身,打了很多年仗的國王,必然會在規則之內想方設法獲利……為自己的手下爭取價效比最高的,可以讓所有人都能吃到的‘飯’,是軍隊負責人的基本素質。
而對風暴之主來說,特拉維斯乾得事情,不會是他第一次遇到,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更新換代過很多次的風暴教會可能會不滿,但他,卻早就習以為常了。
正因為知道這些訊息,所以,米哈伊爾才很清楚……特拉維斯軍團的聖水,淨化能力其實挺一般。
魔鬼生物隻要披好身上那層人皮,就不會有太大反應。
疼痛肯定在所難免,但能忍得住。
就是……付出這樣的代價,隻為了和瑪麗安一起去勇者之刃的前線陣地?
達米安·克勞馥是怎麼能確定,阿爾弗雷德他們不會在特拉維斯陛下的營地停下休整呢?
連他,不對,連佩內洛普都隱隱察覺到的‘黑暗’,特拉維斯陛下控製下的營地絕對不會看不出來。
但這又不是他的債主子……米哈伊爾決定沉默就好。
連表情都不要有,免得一不小心又被扯進這場亂局……男主、女主加上男二,不管這戲能不能演下去,但有他們就是**。
他一個好不容易脫離劇情的炮灰還是裝傻比較好。
佩內洛普蠢蠢欲動。
但旁邊的哥哥,雖然一句話冇說,但渾身上下的氣勢都是:你敢動一個試試。
雖然在大部分事情上米哈伊爾都會包容她的任性,但如果事關她自己的安危,如果是會讓媽媽傷心的事情……米哈伊爾絕對不會放任她。
親兄妹,關係再好那也是要打架的。
目前還打不過親哥哥的佩內洛普瞬間乖巧了……米哈伊爾一旦真的生氣,會毫不猶豫的找她決鬥,然後一腳把她踹進泥沼裡。
周邊一片寂靜。
男法師有些慌張的觀望左右……他這話有什麼錯嗎?
為什麼大家都瞬間沉默了?
達維德有些同情的看了邁爾斯·魯珀特一眼。
幸好這不是他的兵。
他們愛德華茲家雖然不是那種極為聰明的型別,但也不會有這麼,死板又呆滯的手下。
他前麵說的冇什麼問題,在這個地方遇到一位深受重傷,還有可能一時間失去自理能力的盟友家王子,是得照顧起來。
可,在突然發生重大事件的時候,巡邏組遇到的所有‘意外’都必須馬上向主營地彙報,這不是常識嘛!
不管是奸是凶,過一次主審查的關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最重要的是,隻有向上彙報了,他的職責纔是完成。
他不但冇做,還帶著那個白露王子繼續往加勒特營地走……甚至在發現邁爾斯·魯珀特帶著人往迷宮方向走的時候,直接落到了他們麵前。
這傢夥是一點兒保密概念都冇有啊!
宮廷法師應該不至於這麼……天真。
這難道是外聘的法師嗎?
邁爾斯·魯珀特無話可說,無言以對。
他的前方是一條穩固又光明的路,每一步都踏踏實實的擺在那裡。
熟悉後勤營地的工作方式,明白資源的運轉之後,下一步就是接手外圍安保工作。
所以,眼前這傻子,就是他以後的兵。
這甚至還是個有後台的傻子,否則不會看到他就一臉殷勤的跑過來。
邁爾斯·魯珀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安撫自己不要絕望,畢竟能夠單獨巡邏,甚至還有接應後勤營地任務的法師,起碼也得12級。
他智力絕對夠用,隻是思想比較單純。
也可能是那種除了他的法術其他東西一點兒都不上心的人。
這也不是冇有可能。
畢竟……如果他真的有心獲取權勢的話,不可能會爭取外圍巡邏這種單調又不怎麼和人打交道的工作。
他又肯定不是那種冇有地位被丟出來背鍋的人……法師的腦子,其實很夠用,不至於到這個等級還轉不過彎兒。
邁爾斯·魯珀特身邊的奧利弗是典型的學術派學者,和法師的接觸比較頻繁,所以他比大部分騎士對法師的認知更,理智現實一點兒。
不會真把那些法師笑話當真。
不行……他還是無法接受!
這蠢貨直到現在還冇反應過來他應該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高呼邁爾斯·魯珀特的職位和名字衝過來,而是該先報他的名!
這裡是軍隊啊!
不是貴族的舞廳,冇有那種必須先要上位者開口詢問才能自報名的規矩!
達維德·愛德華茲的眼神已經從好笑變成‘還能這樣’了!
邁爾斯·魯珀特惡狠狠地盯著男法師看了一眼:“你的名字?”
男法師立刻抖擻精神,給出了回答:“萊安德·舍費爾向您問好。”
邁爾斯·魯珀特微微閉了下眼睛:如此標準的舞會用語。
後麵的冒險團成員好像都泄出了幾聲竊笑。
但,舍費爾?
邁爾斯·魯珀特總覺得這名字有點兒熟悉……用了將近一分鐘纔想起這是哪個家族。
這也是白龍國王曾經的妻族。
隻是舍費爾的‘運氣’比較差,他們家的那位,是僅有的幾個冇有留下子女的王後之一。
而且,還是個連待產階段都冇熬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