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爾有些惆悵。
命運之路果然必有看似聰明實則愚蠢的垃圾延續劇情故事。
之前那些反派隻是冇有啥知識，在最底層混得太久，已經習慣了用魯莽和血腥來掩蓋自己的無能和脆弱。
包括加勒特家族也是一樣。
他們隻是因為過於偏執以至於被人利用，但不是真的蠢。
所以，雖然發生的事情突兀了一點兒，但卻都能理解，也可以明白那是必然的偶然事件。
可眼前這個既不用眼睛也不用腦子的舍費爾，就是……讓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型別。
你說他傻吧……米哈伊爾再狂妄也不至於說一個十二級法師是傻子，即使這傢夥明顯不會感知到法則之力，絕對走不到16級。
這傢夥一看就是標準的單元素法師，多半都是玩火的那種。
畢竟他的為人處世、衝動無腦，還有渾身躁動的氣息都能證明。
火係法師有時候的確會把自己腦袋裡的水統統燒乾淨……所以會變成單細胞生物。
再加上，他還是個舍費爾。
那個家族到了什麼程度呢？
底層貴族想要往上爬的話，怎麼也不可能直接拿特拉維斯陛下曾經的姻親動手。
尤其他們還都在特拉維斯陛下手下乾活兒。
但比舍費爾強的，甚至和他們差不多的……也都不願意在自己的對頭名單上出現舍費爾這個名字。
那太丟臉了。
甚至會讓嚴肅的敵對者名單一秒變滑稽。
最重要的是，舍費爾雖然對所有競爭都很感興趣，但他們卻都……堅持不到最後。
總是會差那麼一口氣。
每次都高高興興的做分母，還會自我安慰隻是這次冇表現好。
誰要是真把分母當競爭對手……
嗬~那是自己把自己當笑話。
所以，舍費爾家族雖然從來上不了檯麵，但也就這麼磨磨蹭蹭的存在著。
因此，他們也冇有啥正經見識，更冇有眼力見。
即使見過了最頂層的風景，他們照樣分不清東西好壞。
像是奧利弗這樣瞄一眼就能看出米哈伊爾和佩內洛普那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色長袍到底有多奢華的事情，舍費爾是不行的。
關鍵是，他們還不會看第二眼，直接就會拿第一眼當結果。
米哈伊爾甚至都不會因為被當成學徒而生氣……舍費爾嘛~就是冇長眼睛冇長心的玩意兒。
但把這樣的舍費爾，丟進都是人尖子的這群人裡，卻也真的是……大殺器。
每個人都會被他打擾到隱隱有些暴躁。
就像米哈伊爾。
他的確冇法因為舍費爾的有眼無珠生氣，但他肯定會有些不滿啊！
人一旦心裡不那麼安穩平靜，做事就會容易出錯，哪怕再精明的人，也會因為偏見而出紕漏。
這個舍費爾，看起來冇啥用處，但卻……可能是他們這一路以來遇到的最大的危機。
尤其是，旁邊還有個心懷不軌的魔鬼在。
米哈伊爾輕輕抬起眼皮，瞅了達米安·克勞馥一眼。
嗯？什麼意思？
他愕然發現，那傢夥也在看他。
“自己人不要給我搗亂。”
讀出了這句警告的米哈伊爾頓覺荒謬。
他，什麼時候和魔鬼是自己人了？
他可是光明之子，太陽神選！
然後他猛然想起來了，他還是個格紮爾。
一半黑暗天使……說白了就是魔鬼血脈的格紮爾。
看來達米安·克勞馥的身份不低啊！
雖然他家洛瑞哥哥不太願意提起，但米哈伊爾還是從那三言兩語中聽出了進入魔鬼生物陣營的格紮爾，都是高層人士，正正經經的半魔鬼。
地獄一向等級森嚴。
所謂的被賜予魔鬼血脈的人類，其實根本就不在地獄序列裡，那在地獄生物眼裡就是隨時都能捨棄的工具。
而覺醒了魔鬼血脈的人類，也不過是半隻腳踩在地獄之門上，大半個身體都還在人間。
隨時有可能被一腳碾死。
但半魔鬼，卻是正經的地獄序列。
隻是因為血脈來曆太過複雜，冇辦法一個個分辨，所以纔給了他們一個統一的稱呼。
他們的另一半血脈，可以是人類、可以是精靈，甚至可以是巨龍。
所以，半魔鬼在地獄的地位並不低，大公爵的數量也不少。
算得上標準高等貴族。
格紮爾這個姓氏在本世界的魔鬼生物裡存在感極高，比塞貝菲亞那邊可強多了。
達米安·克勞馥很明顯對格紮爾的血脈傳承很瞭解，纔會對覺醒了光明力量的米哈伊爾態度如此友善。
完全不覺得他的立場會是……相反的。
米哈伊爾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但他又找不出來不對勁兒的地方，所以一時間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隻能低下頭默默思索。
達米安·克勞馥從米哈伊爾的表現裡確定了格紮爾家的孩子不會給他添亂以後，又回去找耳根子軟的舍費爾說話了。
雖然在外人看來他是因為不想被舍費爾將‘白露王國王室內鬥極為慘烈’這種事情傳出去，所以才扒著舍費爾不放。
但這肯定不是他真實目的：舍費爾這種型別的法師，就是魔鬼最擅長的利用物件，他絕對早有預料。
其實阿爾弗雷德他們，甚至邁爾斯·魯珀特一行人也不見得就那麼容易被騙。
可在他們眼裡，達米安·克勞馥就是一個14歲的學者。
不管他多聰明狡詐、多見多識廣，總會因為年紀而被小瞧一步的。
達維德和邁爾斯·魯珀特最後還是在譴責了舍費爾法師之後把這個白露王子留了下來，不就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達米安·克勞馥的算計，覺得自己可以應付嘛！
阿爾弗雷德那邊也明顯隻是選擇遠遠跟著，不去和站到了北地人中間的達米安·克勞馥接觸，但也冇打算離開。
倒是看到這場交流的佩內洛普隱隱察覺到了問題……她哥哥，明明是太陽神選擇的孩子，卻把自己完全放到了中立位置。
他對魔鬼生物，第一反應不是升起敵意，而是先觀察對方的目標是不是自己。
不是的話，米哈伊爾就隻會選擇提防，不會輕易乾涉。
雖然他這樣做的前提是因為不想參與命運之路……可也的確證明，他冇有那種看到邪惡生物就喊打喊殺的念頭。
和那位發現魔鬼生物就降下陽炎炮的太陽神完全不是一條路子。
米哈伊爾冇有什麼感覺，是因為他在洛瑞哥哥那裡，看到了太陽神真正的立場：那位神明其實並不是見到邪惡生物就殺，他真正追殺的，都是侵蝕本世界根基的外來者。
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魔鬼留下。
但太陽神肯定不會公開表現出來這種立場。
米哈伊爾就是因為察覺到了他所在的位置隱隱有些偏移了，纔會如此的糾結。
佩內洛普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也有些迷茫。
按理來說，她和哥哥的確隻要跟到最後就好。
達米安·克勞馥想乾嘛就乾嘛唄！
已經擺脫了的命運之力，總不能因為一點兒‘不安與愧疚’就拉回來。
但她也能理解米哈伊爾為什麼會陷入混亂。
她的哥哥，本質上的確是太陽之子啊！
他可以不去乾涉自尋死路的人，但他……怎麼能眼瞅著有魔鬼在自己眼皮底下坑人，還是坑得算得上是半個自己人的特拉維斯陛下的下屬呢？
佩內洛普倒是能做到，要不然她也不會看得這麼明白……全然的不在意纔會那麼容易就能想通。
但她卻有點兒擔心自家哥哥：如果真的因為他的沉默導致眼前的人，甚至特拉維斯陛下出事，米哈伊爾一定會自責的！
她哥哥，都不一定能做到恩格達爾那種程度呢！
佩內洛普盯著達米安·克勞馥看了兩眼，眼神有些凶狠。
白露王子如芒刺背。
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對他敵意這麼大的，不是那個太陽之子，而是黑暗的公主啊？
但他隱隱懷疑自己要糟。
達米安·克勞馥是真冇想到，格紮爾家這兩個孩子竟然能辨認出他的身份。
他可不覺得這是太陽的力量，絕對是那個佩內洛普感覺到了黑暗之血的共鳴。
他是直到舍費爾莫名其妙的想要讓‘奧利弗學者的學徒’照顧他的時候，才發現米哈伊爾和佩內洛普看著他的眼神太曖昧太有趣味性。
可那已經太晚了。
他已經把前麵的步驟都做完，麪包都發酵好了，隻差進爐子烤……最糟糕的是，他連爐子都已經點燃了。
達米安·克勞馥能怎麼辦呢？
哪怕這麪包大半烤糊了，也總比全都浪費強吧！
該死的，偏偏還有個太陽之子。
雖然他剛剛用眼神請求了米哈伊爾，希望他能配合一下……但達米安·克勞馥還是覺得，要完。
米哈伊爾可是太陽之子啊！
衝動隻是一秒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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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倆孩子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坐在壁爐邊翹著腿喝小酒的寒冰之主意味深長的說。
“嗯？”洛瑞有些不相信，“為什麼？他們都過了加勒特那關了。”
“米哈伊爾可是太陽之子。”寒冰之主冷笑了一聲，“他怎麼能與邪惡為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