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木水緊盯著戰場,掌心已沁出細汗,這場賭局,他心裏其實一點底都沒有,隻是經過這段時間與顧士鋒他們的相處,他能感覺到李嬌兒心裏肯定有把其他人當作真正的同伴,接下來就要看顧士鋒他們的表現了。
戰場中央,局勢已愈發兇險,李嬌兒身上的黑色斑紋如同活物般蔓延,從脖頸爬上臉頰,連眼白都染上了一絲墨色。
她操控的陰影之力越來越盛,如同漲潮的黑海,已覆蓋了半個石室,那些觸手不再是分散攻擊,而是凝聚成數條粗壯的黑影,瘋狂碾壓顧士鋒四人的防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顧士鋒低吼一聲,獅爪上已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而且傳來陣陣劇痛。
藍大力甕聲甕氣地附和:“我們不能再躲了!”
肖前進在空中急轉,避開一道橫掃而來的黑影,鷹瞳中閃過一絲決絕:“拚了!”
莊不凡蛇瞳一縮,咬了咬牙,似乎也作出了決定。
四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已達成默契。
“吼——!”
四聲怒喝同時炸響,震得石室頂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四人身上同時爆發出衝天的妖氣,比之前強盛數倍,那些逼近的陰影觸手竟被這股氣勢震得微微停滯。
妖化,正在加深!
顧士鋒的身形再次暴漲,原本的身軀此刻已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獅鬃,如同燃燒的火焰;獅爪變得足有臉盆大小,指甲泛著金屬般的寒光,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呼嘯的勁風,空氣被撕裂的銳響不絕於耳。
藍大力的變化更為驚人,他的麵板裂開細密的紋路,從中滲出粘稠的黑液,很快凝結成厚重的角質層,如同披上了一層黑曜石鎧甲;頭頂的牛角扭麴生長,變得如同彎月般鋒利,閃爍著不祥的紅光;四肢徹底化為蹄狀,輕輕踏在地上時,竟能讓堅硬的岩石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莊不凡則完全褪去了人形,他的身體變得如同水桶般粗壯,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鋸齒狀的倒刺;原本的雙臂也退化到體內;頭顱也變成了巨蛇的模樣,信子吞吐間,噴出帶著劇毒的白霧。
最奇特的是肖前進。
他的全身都被細密的棕色羽毛覆蓋,連臉頰都生出了短羽,頭顱徹底化作獵鷹的模樣,喙部尖銳如鐵鉤,閃爍著寒光。但令人震驚的是,他背後的雙翼竟在妖化加深的過程中,緩緩融合成了一隻!那隻獨翼比之前的雙翼加起來還要寬大,羽毛根根分明,如同由精鐵鍛造,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每一次扇動,都能帶起一股旋轉的氣流,將靠近的陰影觸手絞成碎片。
“這才對嘛……”黑貓饒有興緻地舔了舔爪子:“早點拿出真本事,戲纔好看。”
梁木水卻沒心思看黑貓,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李嬌兒身上。
隻見顧士鋒四人妖化完成的瞬間,李嬌兒的身體猛地一顫,可是很快她便再次操控的陰影觸手向四人發起猛攻。
妖化後的四人如同脫胎換骨,氣息暴漲的瞬間,便將周圍的陰影逼退三尺。
顧士鋒率先發難,三米高的身軀如同攻城錘,暗金色的獅鬃在氣流中炸開,巨掌拍向地麵時,碎石飛濺,藉著這股反衝力,他竟硬生生從陰影的縫隙中撞出一條通路,獅吼震得陰影觸手劇烈顫抖。
藍大力緊隨其後,黑曜石鎧甲在陰影中劃過火星,他低下頭,彎月般的牛角帶著破風銳響,狠狠撞在一條最粗壯的陰影觸手上。
“嘭”的一聲悶響,那足以絞碎岩石的觸手竟被撞得寸寸斷裂,陰影的碎片灑滿地。
莊不凡的蛇尾如同一條靈活的長鞭,帶著劇毒的白霧瀰漫開來,哪怕是陰影觸手中觸碰的瞬間也會變得萎靡,他則藉著白霧掩護,繞到側麵,蛇吻張開,噴出一道墨綠色的毒液,精準地落在纏繞最密集的陰影核心處,將其腐蝕出一個大洞。
肖前進的獨翼猛地扇動,金色氣流形成一道旋轉的風牆,將襲來的陰影盡數絞碎,他如同離弦之箭,俯衝而下,獨翼橫掃,為顧士鋒掃清了最後一道障礙。
“就是現在!”
四人配合默契,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最強攻勢,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陰影中撕開一道口子。顧士鋒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四肢發力,如同一道金色閃電,衝破了最後一層陰影阻攔,瞬間來到李嬌兒麵前。
李嬌兒瞳孔驟縮,臉上寫滿驚恐,她能感覺到顧士鋒身上那股狂暴的力量,那雙足以撕裂妖獸的巨掌正對著自己而來——他要殺了自己嗎?
陰影之力在她掌心瘋狂凝聚,可就在這時,顧士鋒的動作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揮掌,也沒有出爪,而是伸出雙臂,用那足以捏碎岩石的巨力,緊緊地抱住了李嬌兒!
那擁抱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不容掙脫的強硬,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生生絞殺,李嬌兒下意識地掙紮,陰影觸手瘋狂地拍打著顧士鋒的後背。
李嬌兒的攻擊比之前更加猛烈,她像是失去了理智,凝聚的陰影觸手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一次次砸在顧士鋒寬厚的背上,獅鬃被打得散亂,顧士鋒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可雙臂卻抱得更緊,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嬌兒……夠了……”顧士鋒的聲音帶著喘息,卻異常溫和:“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李嬌兒的攻擊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顧士鋒忍著後背的劇痛,繼續說道,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每次出手,都在刻意避開要害,你心裏……根本不想傷害我們,對不對?”
陰影觸手在空中微微顫抖,李嬌兒的身體也跟著發起抖來。
“別害怕。”顧士鋒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動作笨拙卻溫柔:“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麵對。你忘了嗎?我們五個,從來都是一條心。再大的困難,隻要擰成一股繩,就沒有克服不了的。”
“是啊嬌兒!”藍大力在一旁甕聲甕氣地附和,儘管身上也添了不少傷口,卻依舊挺直了腰板,“我們不會怪你的!”
肖前進扇動著獨翼,懸停在兩人頭頂,沉聲道:“我們是同伴,不是嗎?”
莊不凡也收起了蛇尾,恢復了幾分人形,點頭道:“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李嬌兒聽著這些話,感受著顧士鋒懷抱裡的溫度,那些恐懼與愧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猛地抬起頭,看著顧士鋒那張微笑帶著關切的臉,終於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她的聲音哽嚥著,淚水混著臉上的汙漬滾落:“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們……”
“我害怕……”李嬌兒終於開始吐露心聲,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都發泄出來:“我害怕你們知道我是叛徒後,會殺了我……我害怕你們再也不原諒我……所以我才……我才會因為害怕,對你們動手……”
她泣不成聲,因為背叛而掙紮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崩潰。
顧士鋒靜靜地聽著,等她哭得稍微緩了些,才輕輕鬆開手臂,用粗糙的手掌擦掉她臉上的淚水,獅瞳裡滿是心疼:“傻丫頭,早說啊。”
“我們怎麼會殺你?”顧士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是我們的同伴啊。”
“就是!”藍大力走上前,甕聲甕氣地拍了拍胸脯,“叛徒啥的,我們不聽!我隻知道,你是跟我們一起殺過妖獸,一起挨過餓的嬌兒!”
肖前進落在地上,獨翼輕輕拍了拍李嬌兒的肩膀。
莊不凡也走上前,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李嬌兒。
李嬌兒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的臉,他們眼中沒有絲毫責怪,隻有擔憂和堅定,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凶了,這一次,是釋然的淚。
“謝謝……謝謝你們……”
遠處的黑貓看著這一幕,碧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冰冷,隨即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令人作嘔的東西!”
梁木水望著相擁在一起的顧士鋒幾人,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黑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你太小看我們人族了,這次的賭約,是你輸了。”
黑貓冷哼一聲,碧綠色的瞳孔中翻湧著怒意,卻又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嘲弄:“贏了又如何?你真以為這樣就能改變結局?就算再多十個李嬌兒,你們這群土雞瓦狗,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它頓了頓,目光掃過顧士鋒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更何況,你以為他們維持那種妖化狀態,是沒有代價的嗎?”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顧士鋒四人的身體突然劇烈搖晃起來,身上暴漲的妖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退。
顧士鋒三米高的獅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暗金色的獅鬃褪去光澤,恢復成普通的黑髮,巨掌變回人類的手掌,隻是掌心還殘留著撕裂般的疼痛;藍大力身上的黑曜石鎧甲寸寸碎裂,露出底下佈滿血痕的麵板,彎月般的牛角縮回原狀,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大口喘著粗氣,眼神渙散;莊不凡的蛇尾迅速褪去鱗片,重新化作人類的雙腳,手臂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臉上的蛇鱗消失後,露出的是蒼白如紙的麵容;肖前進背後的獨翼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迅速縮小、淡化,最終徹底消失,他從半空跌落,幸好被藍大力及時扶住,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顯然妖化反噬讓他一點都不好受。
不過片刻功夫,四人便徹底褪去了妖化形態,恢復成普通人類的模樣,一個個疲倦不堪,連站都站不穩,隻能互相攙扶著勉強支撐,剛才那股勢如破竹的氣勢蕩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虛弱。
“看到了嗎?”黑貓的聲音帶著得意的冰冷:“強行透支妖力提升實力,換來的不過是片刻的虛假強盛。現在的他們,恐怕連拿起武器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李嬌兒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顧士鋒,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眼中滿是擔憂。
梁木水冷冷的說道:“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們獲得妖化的能力都是我安排的,你真以為我會讓他們得到可以抗衡我的力量。”黑貓舔了舔爪子,語氣輕描淡寫:“看著你們跌落到絕望的穀底,這可比單純的殺戮有趣多了。”
梁木水確實沒料到,強行加深妖化的代價會如此劇烈而且維持的時間也會這麼短暫,此刻顧士鋒四人虛弱不堪,等於失去了戰鬥力,僅憑他和李嬌兒根本不可能對抗這隻黑貓。
梁木水深吸一口氣,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獵光緊緊握在手中,儘管知道勝算渺茫,眼神卻依舊堅定:“就算他們現在虛弱,這場戰鬥,也還沒結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