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旅已經結束,梁木水幾人站在聚福樓的頂樓之上,望著天雄城的萬家燈火,一時竟有些茫然。
“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李煒泉叼著根草莖,晃悠著腿問道。
這確實是個問題。
梁木水他們的升級速度早已甩開普通玩家一大截——八十級的等級,放在玩家當中都是鳳毛麟角。
要知道,尋常玩家進一次秘境,沒有一定的實力能活著出來就算好運,完成任務拿獎勵更是難如登天,不少人手裏揣著大把秘境水晶,一天硬闖兩三回,也不過是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
就連軍方那樣的龐然大物,也得靠集中資源堆出一批精英,再讓精英帶新人“刷經驗”,可即便如此,也未必能保證每次秘境都有收穫。
“我們算是走了天選者的捷徑了。”梁誌佳輕聲道,目光落在遠處的星空:“背後總有人在鋪路,不然哪能這麼順。”
這話倒是不假,梁木水他們知道馮強雖然沒有現身,但是他其實一直都在背後默默的幫他們做好安排,甚至燕子她們也沒有落下。
可八十級之後,升級所需的經驗已成天文數字,更別提九十級那道堪稱天塹的分水嶺——那不僅是等級的跨越,更是對道的領悟,尋常打怪刷秘境根本無濟於事。
“南宮陽那邊還沒訊息?”梁木水問道,他之前托南宮陽幫忙留意適合八十級玩家的高難度秘境,可對方至今沒回信。
“我聽說還在尋找,高等級秘境太稀有,而且大多有特殊準入條件。”梁誌佳搖了搖頭:“估計還得等陣子。”
幾人正說著,梁金水突然拍了拍胸脯:“我先回邊境那邊轉轉。”他眼裏閃爍著好戰的光芒:“八十級卡了這麼久,說不定找幾個硬茬子打一架,就能摸到突破的門檻。”
張成良也點頭:“我打算找個地方閉關,天罰者的力量太狂暴,現在的我還不能控製好,我得好好打磨打磨,爭取能完全掌握。”
這麼一來,隊伍暫時分成了幾股。
“那我們三個……”梁木水看向李煒泉和梁誌佳:“不如回鐵沙城一趟?”
“也好。”梁誌佳眼裏閃過一絲暖意:“順便問問軍方的動靜,沒想到剛從秘境回來就聽到試煉遊戲進入第三階段的訊息,我覺得這肯定和軍方脫不了關係。”
李煒泉舉雙手贊成:“早就想回家吃一頓媽媽煮的飯了!”
三天後,鐵沙城的城門口,梁木水他們帶著燕子,小燁他們剛從傳送陣出來,就看到李煒泉的兩位姐姐帶著幾個少女在那等著。
回家的溫馨沖淡了不少焦慮,幾人坐在梁家小院裏,吃著家常菜,聽著鐵沙城的近況,聊著聊著,梁木水便直接提起了軍方。
“說起軍方。”李煒泉的大姐放下筷子,臉色凝重了些:“前陣子出了件大事——他們好不容易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困住了擁有空間能力的‘生肖猴’,就在軍方準備好好計劃一番怎麼攻略生肖猴時卻被人截殺了。”
“擁有空間能力的生肖猴?”梁木水挑了挑眉。
一聽到與空間相關的能力,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對付起來肯定十分麻煩。
“可不是嘛。”二姐接過話茬:“聽說當時就等洛令白恢復實力就會出擊,卻沒想到最後被人摘了桃子卻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抓到。軍方高層氣得差點掀了房頂,下了死命令要報復,連‘追魂香’那種能追蹤靈魂氣息的寶貝都用了,愣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大姐嘆了口氣接著說道:“生肖猴一死,係統直接提示試煉進入最後階段,第三災難也隨之而來。”
“第三災難?”李煒泉皺眉:“之前聽說是叫‘怨魔’?”
“對。”大姐的聲音壓低了些:“軍方和你們一樣早就從天選者那裏拿到情報了,這怨魔邪門得很,專門針對玩家可以復活的不死特性。一旦被附身,復活水泉也會失去效果,說是……徹底魂飛魄散。”
梁木水心頭一沉。
徹底死亡?這對習慣了復活機製的玩家來說,無疑是最恐怖的威脅。雖然他們也早已從馮強那裏知道這事,但是每次一想到這還是難免感到有些忌憚。
“軍方已經組建了專門的部門,上千號人,天天尋找並且盯著怨魔的動向。”二姐補充道:“目前確認的怨魔就三個,都被軍方嚴密監視起來了。聽說他們還想抓活的做試驗,研究怨魔的弱點,隻是到現在也沒什麼進展。”
院子裏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梁木水摩挲著椅子扶手,心裏清楚,馮強早就說得很清楚這第三災難如果真的倒黴遇到了,除了逃跑根本沒有其他應對手段。
“看來,想放鬆是沒機會了。”他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鐵沙城的夜色依舊寧靜,可遠方的陰影裡,似乎已有怨毒的目光,正悄然注視著這片土地。
在這個世界某一處的地穴深處,潮濕的岩壁上滲著水珠,滴答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反覆回蕩。一個黑袍人靜立於陰影中,指尖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牌,玉牌上雕刻的小猴子栩栩如生,正是擊殺生肖猴後掉落的獎勵。
他的目光越過身前的屏障,落在不遠處那個狀若瘋魔的玩家身上,那玩家渾身纏繞著黑紅色的戾氣,正用頭瘋狂撞擊著無形的屏障,拳頭、膝蓋、牙齒……用盡一切方式發泄著體內的狂暴,每一次撞擊都讓屏障泛起漣漪,卻始終無法突破。
“嗬,真是沒用。”
這黑袍人也就是一名天選者,他的名字叫盧偉文,看著眼前的玩家他發出一聲嗤笑,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想起上一輪試煉,那時的自己還意氣風發,以為天選之子的頭銜非己莫屬,他精心培養代理人,自認勝券在握。可天選者的戰爭打響後,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代理人,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不堪一擊,像螻蟻般被碾死。
眼看敗局已定,盧偉文沒有絲毫猶豫,狼狽逃離戰場。
當馮強最終勝出的訊息傳來時,他正躲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穴裡,像條喪家之犬。
“天選之子?”盧偉文摩挲著玉牌上的猴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不過是馮強那個廢物踩在我頭上罷了!”
第一輪試煉失敗,本該被抹殺的他,卻因未能完成擊殺十二生肖這終極任務使得試煉遊戲重啟而僥倖存活,獲得了捲土重來的機會。可這份“幸運”對盧偉文而言,卻是日夜啃噬心骨的屈辱。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天選者,如今卻要在陰影裡苟活;馮強明明沒能真正勝利,卻靠著那點許可權,把代理人培養得順風順水;而他盧偉文,連許可權都被壓製了大半,連培養代理人都束手束腳。
這種落差像毒藤般纏繞著他,讓他的理智一點點被腐蝕。
“憑什麼?”盧偉文猛地握緊玉牌,指縫間滲出黑氣:“憑什麼馮強能站在陽光下?我偏要把他拉下來!”
為了對抗馮強,他劍走偏鋒,賦予代理人的強化能力,全都是以扭曲心智為代價的禁忌之力——餘永恆三人便是例子,如果不是在恐怖穀遇到梁木水,恐怕早已淪為失去理智的怪物。
想到餘永恆他們躲進了鳳鳴寺,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盧偉文的眼神便愈發陰冷,那三個廢物,等於斷了他左膀右臂。
“還好,我還有你。”他看向屏障中那個瘋狂的玩家,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期待:“生肖猴……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那玩家似乎聽到了他的話,撞擊屏障的力道更猛了,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嘶吼,周身的戾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瘋吧,鬧吧。”盧偉文低笑起來,笑聲在地穴裡回蕩,帶著幾分瘋狂:“隻有瘋子,才能毀掉馮強在乎的一切……”
他抬起頭,望向地穴頂端那微弱的光線,彷彿能穿透岩層,看到遠方的馮強,看到那些屬於“勝利者”的榮光。
“馮強,這一輪,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萬劫不復。”
地穴屏障內,那個瘋狂撞擊的身影終於停下動作,扶著岩壁大口喘息,他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衣服被撕得破爛,露出底下佈滿青筋的胳膊,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卻暴戾得像頭被惹急的野獸——正是盧偉文最後的代理人,羅錫洪。
這個在屏障內歇斯底裡的瘋子其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進入試煉遊戲之前他是學校裡呼風喚雨的校霸。
仗著家裏有點勢力,他在學校拉幫結派,收了七八個小弟,看誰不順眼就堵在巷口勒索,把同學的作業本扔進廁所,往飲水機裡撒粉筆灰……樁樁件件,都是讓老師頭疼、同學憎惡的勾當。
“咳……咳……”羅錫洪捂著胸口咳嗽,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那是瘋狂之血反噬的痕跡。
這便是盧偉文給他的“恩賜”。
比起餘永恆他們的強化,瘋狂之血的效果確實霸道得多——力量、速度、自愈能力都暴漲了一個層次,剛才那幾下撞擊,換作普通八十級玩家,骨頭早就碎了,可他不過是喘口氣的功夫,傷口就開始結痂。
但副作用也如影隨形。
每天固定兩個小時的失控期,他會徹底失去意識,變成隻知殺戮的機器。而其餘時間,那股潛藏在血液裡的暴戾也會像毒癮般發作,讓他看什麼都想砸,聽什麼都覺得煩躁。就像現在,明明剛歇下來,他的手又開始發癢,指甲深深摳進岩壁,硬生生抓下幾塊碎石。
“MD……”羅錫洪低聲咒罵,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想起沒被選作代理人時的日子,那時他雖然混賬,卻還有幾分分寸,知道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事不能做。可自從被盧偉文找到,注入這所謂的“瘋狂之血”後,一切都變了。
上週失控期,他竟然直接對手下下手,失控結束後看著滿地血肉,心裏竟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意。可是後想起那畫麵,他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卻又控製不住地回味那種“掌控一切”的破壞欲。
“這就是你想要的力量。”屏障外,盧偉文的聲音像毒蛇般鑽進來:“忍著點,等徹底適應了,整個世界都得看你臉色。”
羅錫洪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黑袍人:“適應?我看你是想讓我變成瘋子!”他嘶吼著,抓起地上的石塊狠狠砸向屏障:“放我出去!我要回去!”
羅錫洪死死咬著牙,指節捏得發白。他能感覺到那股破壞欲在血液裡翻湧,催促著他撕碎眼前的一切——屏障,岩壁,甚至那個躲在黑袍後的傢夥。
“遲早……我不會放過你的……”他低聲嘶吼,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被操控的憤怒。
盧偉文似乎毫不在意,隻是把玩著手裏的生肖猴玉牌:“等你有那個本事再說。現在,給我好好熟悉這股力量。第三災難要來了,我可等著看你這頭瘋狗好好表現呢。”
黑袍人轉身融入陰影,隻留下羅錫洪一個人在屏障內,與體內那股瘋狂的血液對峙。地穴裡再次響起石塊撞擊岩壁的聲音,比之前更加猛烈,帶著一個少年在力量與毀滅之間的掙紮,也帶著一絲無可挽回的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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