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地穴頂端的裂縫透進一縷天光,落在羅錫洪臉上。他眯了眯眼,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外麵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瘋狂之血微微躁動,帶來一股灼熱的力量感,這感覺讓他既厭惡,又莫名的沉迷。
“該死的盧偉文……”羅錫洪低聲咒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傷疤,那是上次失控時,自己用刀劃出來的,隻為了試圖利用疼痛的刺激保持清醒,結果一點用都沒有。
他恨盧偉文,恨他用那該死的“瘋狂之血”把自己變成現在的樣子,每天那兩個小時的失控期,就像懸在頭頂的斷頭台,如果不像現在那樣被限製,他在清醒後,肯定會看到滿地狼藉和陌生的屍體,然後在無盡的噁心與恐懼中發抖。
羅錫洪比誰都清楚,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那個在校裡收保護費的校霸羅錫洪就會徹底消失,隻剩下一具被瘋狂驅使的軀殼。
可指尖傳來的力量感又是那麼真實。
自從獲得瘋狂之血的力量以後,他從一個普通玩家,在短時間內一躍成為擁有頂級實力的玩家,甚至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帶領手下的人完成一個又一個的秘境,他本身的屬性也十分強悍,速度與力量也遠遠高於普通玩家,就算被砍中幾刀,隻要不是要害,瘋狂之血就能讓傷口在幾分鐘內癒合。
這種力量,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廢墟角落裏,幾個穿著統一服飾的玩家看到他,立刻躬身行禮,眼神裡混雜著敬畏與恐懼:“老大!”
這是他建立的勢力——“瘋犬”裏麵的人,要麼是被他打服的刺頭,要麼是想攀附他力量的投機者。他們怕他的瘋狂,更怕他的力量。每次他帶著他們去搶地盤、刷資源,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玩家在自己拳下哀嚎,看著手下人唯唯諾諾地聽候差遣,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像毒品一樣讓他上癮。
他想起以前在學校,雖然也算呼風喚雨,可說到底還是靠著家裏的勢力,背後總有人戳脊梁骨。可現在,沒人敢質疑他,他的話,就是規矩;他的拳頭,就是道理。
這種無需掩飾、無需依靠任何人的絕對權威,讓他根本無法割捨。
“老大,南邊的‘黑狼幫’又來搶我們的資源點了。”一個瘦高個玩家低聲彙報,不敢抬頭看他。
羅錫洪的眼神瞬間變得暴戾,瘋狂之血在血管裡奔騰,帶來破壞的慾望:“一群雜碎。”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劈啪的脆響:“挑選一些人,跟我去會會他們。”
“是!”瘦高個連忙應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畏懼。
羅錫洪邁步走向廢墟深處,身後跟著十幾個“瘋犬”的玩家,隊伍浩浩蕩蕩,像一群出籠的野獸,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陰霾。
他知道盧偉文在利用他,知道這瘋狂之血是飲鴆止渴,可那又怎樣?
恨又如何?怕又如何?
至少現在,他也算是站在頂端的人。
羅錫洪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拳頭在身側緩緩握緊,掌心的傷疤被攥得發白,帶來一絲刺痛,卻讓他更加清醒地感受到那份屬於“強者”的、滾燙的力量。
“盧偉文……”他在心裏默唸,聲音裏帶著連自己都分不清的怨毒與依賴:“等我足夠強了,第一個就撕碎你……在那之前,先讓這世界嘗嘗痛苦的滋味。”
地穴深處重歸寂靜,隻有岩壁上的水珠仍在滴答作響,盧偉文坐在那塊冰涼的石頭上,指尖的生肖猴玉牌被摩挲得溫潤發亮,玉牌上的小猴雕刻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活了過來注視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緩緩站起身,黑袍下擺掃過地麵的碎石,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時間到了,該去赴會了。”盧偉文低聲喃喃,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話音未落,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黑霧,整個人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無聲息地原地消失,隻留下那塊石頭上的餘溫。
……
虛無之中,存在著一片特殊的空間。
這裏沒有天地,沒有光影,隻有一片混沌的灰霧,霧氣中漂浮著六根古樸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無人能懂的符文,散發著與天選者氣息同源的波動。
突然,灰霧劇烈翻湧。
“嗡——”
第一團黑霧炸開,一個黑袍人出現在最左側的石柱旁,身形挺拔,黑袍上綉著暗金色的紋路,正是馮強。
他默不作聲地站定,周身的氣息沉穩如淵,顯然是這裏的主導者。
緊接著,右側石柱旁接連炸開五團黑霧,五道黑袍身影先後顯現。
盧偉文站在最邊緣的石柱旁,刻意與馮強保持著距離,眼神藏在兜帽陰影裡,晦暗不明。
其餘四人則分散而立,有的雙手抱胸,有的低頭凝視腳下的灰霧,彼此間沒有任何交流,卻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無形張力。
這便是最後的六位天選者。
這六位天選者除了馮強與盧偉文還有軍方背後的方雅雯,也是六位天選者中唯一的女性。其餘的三位都不是華夏人,他們分別是利維坦,凱倫·星軌這兩個強行突破障礙來到華夏的天選者以及還在自己國度的維韋克·恆沙。
他們曾在第一輪試煉中廝殺、逃亡,最終在試煉失敗的縫隙中存活下來,如今為了同一個目的再次集結——在即將到來的最終階段,爭奪那唯一的“勝利”。
沒有人先開口。
每個人都清楚,此刻的沉默,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他們背後的代理人正在大陸上廝殺,而他們這些“棋手”的每一個決定,都將牽動無數人的生死。
馮強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目光掃過其餘五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說說吧。”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冷意:“第三階段已經開始,生肖位隻剩下最後四個,你們想什麼時候開啟戰爭。”
話音在混沌空間中回蕩,打破了沉寂,也拉開了天選者之間新一輪博弈的序幕,六道黑袍身影靜靜佇立,灰霧繚繞中,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然打響。
混沌空間中,六道黑袍身影靜立,除了沉穩的馮強,陰鷙的盧偉文,其餘四人各有不同。
方雅雯站在右側第二根石柱旁,黑袍剪裁利落,腰間繫著一條銀色鏈帶,鏈扣處墜著枚小巧的玉佩,隱約透著女性的細膩。
她身姿挺拔,即便裹在寬大的袍子裏,也難掩那份屬於軍方天選者的銳利,兜帽下的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作為六人中唯一的女性,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言。
利維坦則像座移動的鐵塔,黑袍下的身軀異常魁梧,站在那裏便讓周圍的灰霧都彷彿凝滯了幾分。他的袍角沾著些許乾涸的暗紅痕跡,露在外麵的手腕上纏著粗重的金屬鏈,每動一下都發出沉悶的碰撞聲,透著一股野蠻的壓迫感。
凱倫·星軌站在利維坦身側,身形清瘦,黑袍上用銀線綉著繁複的星圖,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閃爍。他的動作輕緩,指尖偶爾會無意識地劃過袖擺,像在計算著什麼,與利維坦的粗獷形成鮮明對比,卻又隱隱透著一種詭異的默契。
維韋克·恆沙則是另一番模樣,黑袍上綉著象徵恆河的水紋,材質考究卻略顯陳舊。他的姿態帶著幾分矜持,彷彿對周遭的混沌氣息有些不適,時不時會抬手整理一下兜帽,露出的指尖戴著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戒指。
“馮強閣下。”凱倫率先開口,聲音溫和:“上一輪您雖未完全獲勝,卻也展現了絕對的實力,這一輪,我與利維坦沒什麼別的想法,唯您馬首是瞻。”
利維坦甕聲甕氣地附和:“沒錯。”
兩人一唱一和,語氣恭敬,可在場的誰都清楚,天選者之間從無真正的臣服,隻有利益的暫時捆綁。
方雅雯嗤笑一聲,聲音清冷如冰:“馬首是瞻?等真到了分勝負的時候,怕是第一個反水的就是你們。”她向前半步,黑袍下的氣息陡然淩厲:“這一輪,最終的勝利者隻會是我!”
盧偉文始終沉默,兜帽下的眼神晦暗不明,彷彿對這場爭論充耳不聞,又像在暗中盤算著什麼,隻有偶爾閃過的精光,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哼,虛偽的傢夥。”維韋克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鄙夷,目光直直射向利維坦與凱倫:“你們兩個,放著自己國度不管,強行突破空間壁壘跑到華夏來撿便宜,就不覺得羞恥嗎?”
利維坦咧開嘴,露出一抹獰笑:“羞恥?能活下來纔是正經事。維韋克,你也就是沒本事突破壁壘,不然怕是跑得比誰都快。”
“你!”維韋克氣得發抖:“我那是堅守家園!不像你們,像喪家犬一樣……”
“夠了。”凱倫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刺:“有時間譴責我們,不如想想怎麼保住你那岌岌可危的代理人吧,聽說你的國度現在已經因為災難損失慘重?”
維韋克臉色一白,正要反駁,馮強突然抬手,一股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瞬間壓下了所有爭執。
“吵夠了就閉嘴。”馮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該清楚,這一輪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他掃過眾人:“試煉遊戲如果再失敗,重啟意味著時間再次倒退十五年,現在的主力玩家,大多會完全失去記憶,到那時,還能不能湊齊足夠的力量通關?你們自己掂量。”
空間裏瞬間安靜下來,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如果試煉遊戲真的徹底失敗,就算他們作為天選者也一樣會被徹底抹滅。
“既然沒人有更好的意見。”馮強繼續道:“那就按老規矩來,等第十隻生肖被擊殺,天選者戰爭,正式開啟。”
他沒有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話音剛落,周身便泛起黑霧,身影在混沌中迅速淡化。
“馮強!”方雅雯皺眉想喊住他,卻隻看到對方徹底消失的殘影。
利維坦與凱倫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也沒多言,相繼化作黑霧離去。
維韋克重重哼了一聲,不甘地瞪了一眼空蕩蕩的空間,轉身消失。
最後隻剩下盧偉文和方雅雯。
方雅雯看了眼依舊沉默的盧偉文,沒有說什麼,也轉身離去。
混沌空間中,隻剩下盧偉文一人。
他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指尖的生肖猴玉牌,在灰霧中閃過一絲猩紅。
“最後的機會?”他低聲呢喃:“對我來說,這更是……拉所有人陪葬的機會啊。”
黑霧湧起,將他的身影吞噬,混沌空間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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