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滑過來一個人，他的腳下像是裝了一個輪子似的，很快就到她跟前。
心臟瞬時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人低著頭，全身被一道亮光遮蔽，看不清楚到底長怎麼樣。
但她直覺這個人不是蕭總監。
“試試你的手指能不能動。”那人忽然開始說話。
陸羽照著他說的話做了，主要是她心裏也在好奇這件事，於是她動了動手指。
手指動了。
“很好，”那人又說，“你想跟我一起走嗎？試試動一動腳，往前走。”
陸羽沒有照著做。
她很清楚這裏是辦公室，不能隨便亂走。
“試試能不能說話。”那人語氣輕快地說，似乎並沒有因為被拒絕而心情不好。
陸羽又照著辦了：“我能說話。”
她這麼做，依然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做的不錯，”那人圓滑地鼓勵道，“你叫什麼名字？”
陸羽遲疑了一下。
她的心沒有一開始那麼堅定了，但她還是堅持住了，沒有回答。
耳邊似乎有人在叫她。
這時，一道刺耳的轟鳴聲響起，叫她的聲音被淹沒，聽不清楚具體內容。
她的胳膊被碰了碰。
陸羽一直沒有給出答案。
那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轉身朝遠方滑走。
黑暗正在減退，亮光越變越大。
蕭總監的聲音傳來：“這兒是辦公室。”
該結束了，這是陸羽回過神時的唯一一個念頭。
前方的落地玻璃窗緩緩浮現，辦公室裡的擺設又一點一點回到眼前。
她垂下頭，蕭總監正仰頭看著自己，不知道他保持這個狀態多久。
蕭總監率先出聲：“怎麼了？”
陸羽動了動胳膊，把兩隻手自然放在桌麵上：“天橋上的一幕又出現了，我能感覺到，那不是夢。”
“整個過程，你覺得自己是清醒的？”蕭荊川問。
“非常清醒，”陸羽慢慢走到對麵，她看著蕭荊川，“就跟這裏一樣，但是所有東西又很古怪，好像有什麼在後麵推著一樣。”
蕭荊川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在她從桌子旁邊轉過去的瞬間，光線明暗變幻，讓她的臉看上去像一個不斷變幻圓缺的月亮。
“你具體看到什麼了？”他終於出聲。
“很大的船，很多人在忙，”陸羽一邊回憶，一邊說，“還有一個看不清楚臉的男人，他問了我一些問題……”
她感覺說話變得有點困難。
舌頭一瞬間好像沒有力道似的，發出來的音有點含糊。
她忽然感覺有點累。
“你先回去吧，”蕭荊川沒有追問下去，“可以關上門休息一下，不會有人去打擾你。”
陸羽無精打采地點點頭，腳卻沒有動，她想把那些問題說出來，舌頭卻不允許她這麼做。
“那就這樣吧。”蕭荊川結束話題。
陸羽應一聲，走出蕭總監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按照蕭總監說的，關上辦公室的門，坐到電腦前。
看著屏保上排列整齊的七星瓢蟲，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害怕領頭的那隻忽然轉過頭，朝她開始說話。
幸好，荒誕的事情沒有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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