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走進總監辦公室，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台電腦。
電腦螢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動畫片：《末法時代的瘋狂》，裏麵的內容非常癲狂無厘頭，劇情也算不上有邏輯。
對陸羽而言，當下飯劇還挺有意思。
音響裡傳出主角聳人聽聞的台詞：“現在是末法時代，魔道橫行，各種雞鳴狗盜之輩即將粉墨登場，我作為這部電視劇的主角，絕不容忍你們這群宵小顛倒黑白。”
蕭總監垂頭看著鍵盤，似乎在尋找關掉它的方法。
許是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頭看過來：“這個怎麼關掉？”
陸羽走到他右側，一邊用手指指示，一邊說：“把箭頭移到這個‘叉叉’的地方，再點選滑鼠左鍵就可以。”
蕭荊川按照她說的操作。
視訊關了，令他心煩意燥的聲音終於消失。
辦公室裡陡然安靜下來，他有一種整個世界變得十分平靜寧和的錯覺。
緊接著，他拿過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把陸羽剛才說的記錄下來。
陸羽站在他邊上，看著這一幕，心裏升騰起一股被重視的喜悅感。
這時，蕭荊川抬頭看她一眼。
陸羽感受到他探究的目光，微微落了一下眼睫，沖他輕輕一笑。
蕭荊川說：“這段時間我學習電腦，可能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幫忙。”
陸羽爽快答應：“隻要我知道的，我都會盡量告訴你。”
蕭荊川輕輕一點頭。
“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陸羽說。
蕭荊川立刻製止：“等等。”
接著是短暫沉默。
好像他的魂魄短暫脫離了身體。
過了一會兒，陸羽不知道具體是多久，此時此刻，時間的長短似乎變得沒什麼意義。
“還記得那個夢的事情嗎？”蕭總監終於出聲。
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飄過來，直到最後變成瓷實的迴響。
陸羽有一種雙腳無法踩踏在地麵的虛空感。
那種令她感到不安的東西又回來了，它們像無形的手漂浮在身側，將她層層包圍起來。
她感覺自己幾乎能看到它們，似乎還發出了不易察覺的低語聲。
“記得。”陸羽說，“我以為你忘了。”
“你在夢裏，有找到出路嗎？”蕭荊川問。
“有，”陸羽說，“外麵是大海，我掉進海裡了，一直往下沉，也就是那個時候，我醒了過來。”
室內一陣沉靜。
陸羽沒有催促。
身邊的光亮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直到變成遙遠的一個點，然後完全消失。
她現在再次剩下一個人，站在漆黑的走廊上。
此時此刻，她可以確定這不是夢，但也不是幻覺，這裏更像介於兩者之間的模糊地帶。
如果她往前走的話，會碰到落地玻璃窗嗎？還是會掉進某個深淵裏？
想到此，她再也不敢動了。
過了一會兒，整個空間似乎亮了一點兒，她漸漸能看清楚牆壁，全是一塊一塊木板。
她沒有走動，但視線卻在往前移，她看到了人影，光亮的，沒有任何實體的影子，有的從她邊上經過，有的正在做他分內的事情。
隻是，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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