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陸羽開著車子往家的方向行駛。
烏雲黑壓壓的一片，一道閃電撕開黑幕，緊接著是一陣轟隆隆的雷聲。
大雨猝不及防地傾盆落下。
行道路和車道中間的花壇，三個環衛工人放下手中的活，朝旁邊公交車遮擋物衝過去。
路邊有一個塑料錐形路標被吹到了很遠的地方，樹枝像被無形的手抓著，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陸羽找了一個路邊的空車位停下，直接走進店鋪。
這是一個小炒店，裏麵空間不算很大，左右兩邊各三張四人位的桌子。
時間差不多到中午，每張桌子全都坐著人，隻是還有空位沒坐滿。
她走到收銀台，對後麵的中年女人說：“我要一個西紅柿炒蛋，一個青椒牛肉，再來一碗飯。”
女人快速寫著單子，說：“28，隨便找個空位坐，地方有點小，麻煩跟其他顧客拚一下。”
陸羽一點頭。
她掏出手機付了錢，扭頭看了一圈，朝唯一一張還空著三張椅子的那一桌走去。
很快，她坐到背對著門，靠外麵的座位。
斜對麵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他正拿著手機看視訊，沒有聲音，也沒見他戴耳機，就這麼無聲地看著。
陸羽收起好奇心，掏出手機，也開始看短視訊消磨起時間。
這時，頭頂燈滅了一下，很快，又亮了起來。
陸羽抬頭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對麵的男人也抬起頭，突然出聲詢問：“剛才，燈是不是閃了一下。”
視線對上的瞬間，陸羽心裏驚了一下，但她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異常。
這是一張有點大的臉，右眼的位置有一塊淤青，五官都在，卻給人一種跟這張臉不貼合的錯覺。
如果硬要挑選一個詞出來形容，有那麼點醜怪。
但好在他聲音很好聽：嗓音低沉，說話很悅耳，讓人很想多聽一點。
她覺得自己非常能理解眼前這個人所遭受的一切。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理解對方，也是在理解自己。
由於容貌上的缺陷，她無法通過外形去競爭，於是隻能拚命學習各種專業技能，去謀得生存下去的方法。
與人交談時，也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好看一點，好讓對方不要太害怕。
這個人應該跟自己一樣，也是為了彌補缺陷，特意訓練了這個技能。
“是的。”既然隻有他們兩個人，她幾乎想也沒想，認為鴨舌帽男是在問自己。
“應該是天氣的緣故。”男人說。
陸羽附和著：“是的吧。”
鴨舌帽男看一眼門外，收回視線後，感嘆一句：“雲很厚，可能要困在這裏一段時間。”
“希望能早點停，”陸羽也看著外麵，一副很熱心腸的口吻說，“我還得去上班，要不然有些事情要拖到明天才能做，你也要上班的吧？”
“拖延會打亂節奏，”鴨舌帽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討論了她苦惱的事情，“我也不喜歡。”
陸羽和氣地笑了一下。
對方居然能共情自己的工作，讓她感到十分意外。
這時，鴨舌帽男點的菜到了，一個白米飯，一個回鍋肉，一個酸菜炒大腸。
陸羽收回視線，繼續刷短視訊。
在她看不見的視角，鴨舌帽男忽然低下頭，嘴角勾出一個有點邪乎的笑容。
他特意抬手扶額，遮住了半張臉，以防對麵的人突然抬頭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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