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點的飯菜也上來了。
耳後，大雨的聲音‘嘩啦啦’地響，沒有一點褪去的意思。
沒有客人進來，也沒有客人走。
有兩桌客人已經吃完了，但他們一點也沒有動的意思，店裏的人也沒來收。
聊天聲音混雜著手機裡播放出來的響聲，使空氣中充滿了濃厚的喧鬧氣息。
忽然，燈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好幾個人都注意到了，其中一個男人提醒：“這雷聲也太大了，先把電關了吧。”
“是啊，就怕燒掉。”又有人提議。
接下來，有好幾個人附和。
收銀台後麵的中年女人站起身：“那我先把電關了，你們先將就著吃。”
她走到店鋪右側的電箱那裏，關上了總電閘。
“手機也最好別用。”又有人出聲，“大家都收起來吧。”
“對，我聽說不能接打電話。”有人幫腔。
這句話後，陸續有人收起手機，這其中包括陸羽，主要她現在正專註於吃飯，可用可不用。
隔壁那一桌，坐著兩男一女。
並排那一對男女，女人對男人說：“別看手機了，你沒聽到他們說嗎。”
“看個視訊而已。”男人不耐煩地看女人一眼，“聽風就是雨。”
女人回看一眼，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左臉頰。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流露出一絲很明顯的憎厭，她咬了咬下嘴唇，最終沒說話。
不知怎麼的，陸羽一眼看出他們是一對夫妻。
而且，這畫麵讓她不自覺想到了千恩。
她暗自思忖：不知道千恩和她男朋友之間，是不是這種狀態。
這時，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那男人忽然朝陸羽這邊看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以後，男人像是找到了發泄物件似的，大罵一句：“看什麼看。”
緊接著是一連串很難聽的話，基本都圍繞她的長相開始攻擊。
陸羽一瞬間感覺那些話變成鋒利的匕首，朝自己心臟飛射過來。
周邊聊天的聲音一下子輕下去，不少人偷偷朝她這邊看過來。
她垂下頭，盡量不去注意其他人的反應。
手落在膝蓋上，緊緊握成拳頭。
腕部不停顫抖，好一會兒沒辦法拿筷子吃飯。
這種狀態很快蔓延到全身，讓她整個人都快發抖起來。
“你沒事吧？”和藹的聲音傳來。
此刻，在惡毒語言包圍下，鴨舌帽男的聲音顯得無比真誠，甚至於帶了一絲難能可貴的包容和理解。
陸羽勉強讓自己保持冷靜，再怎麼說，也不應該在這種場合掉眼淚：“我沒事……”
為了鼓勵自己，她又說一句：“我很好。”
鴨舌帽男停下吃飯的動作，若有所思地望著外麵，這個過程持續了好一會兒。
“我不喜歡模糊的黑。”他突然出聲，用他那雙迷迷瞪瞪的眼睛，瞟了旁邊桌子一眼。
陸羽看著他，重複一遍：“模糊的黑？”
“半黑不黑的狀態，最讓人害怕，”鴨舌帽說，“界限不夠明確，你可以這樣理解，他可以那樣想像，僅憑拳頭軟硬決定‘對’還是‘錯’。”
要是在其他場合，陸羽聽到有人說這番話，她會覺得很突兀。
可是搭配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她居然理解了鴨舌帽男想要表達的意思。
因為她剛才確實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
她隻是想著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自己有什麼超能力，把那個男人……一了百了。
乾淨利落，黑白分明。
但，她把這個念頭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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