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煮飯按鈕，她先把砂鍋放上，裏麵倒上開水。
蘿蔔、香菇和排骨簡單焯水，給排骨上色後，倒進砂鍋裡慢火燉煮。
然後她才開始準備其他食材：剝玉米粒，切胡蘿蔔丁，切牛肉粒。
玉米粒和胡蘿蔔隻用了一半，剩下一半放冰箱，她準備明天早上煮粥用。
等電飯鍋數字開始倒數十分鐘時，她開始炒菜。
兩個灶台，砂鍋的圓孔裡不斷冒著白煙。
她炒出第一個菜：豌豆、胡蘿蔔丁、玉米粒和牛肉的混炒。
第二個是蒜蓉蝦。
最後一個：五花肉炒青椒。
陸羽剛在熬出油的五花肉裡放入辣椒，瞬時出來一陣白煙，辣味直衝鼻腔。
“咳咳咳……”陸羽彎下身，捂住鼻子，依然止不住咳嗽起來。
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一條濕毛巾遞了過來：“這是你的毛巾吧？”
陸羽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藍色毛巾，接了過來，捂住口鼻以後終於停了下來。
她簡單顛了幾下炒鍋，順手關上火。
鍋裡的煙霧極速吸走以後，慢慢散去。
“我以為這個辣椒是配色用的，沒想到這麼辣。”陸羽拿下毛巾，說，“這道菜能吃就吃，不能吃就隻能倒了。”
說著，她把菜盛進盤子裏。
蕭荊川看著那紅紅的辣椒，喉結滾了滾，最終把要嘗一嘗的念頭消滅殆盡。
很快，四個菜上桌。
陸羽坐到位置上，看一眼對麵的人。
蕭總監垂著頭喝湯。
客廳暖光勾勒出他的側臉，眼睫垂落的瞬間，在眼底暈染出一片暗影。
許是覺察到自己在看他，蕭總監突然抬頭看過來。
目光碰觸之前，陸羽垂下頭，捏著湯匙往嘴裏送。
短暫時間的沉靜對她來說有好處，她總算把心情平復下來。
這並不是說她理解蕭總監的行為，但眼下她需要去多方思考問題。
比如說：在他們這個世界裏，隱藏著一些一般人不知道的人和事。
就跟她一樣，可能有什麼特殊技能之類的，他們也不可能在人前表演，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其他人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肯定不行。
或許，她能因為這個契機，找到同類？
如此想著，她站起身，走到監控攝像頭跟前，拔掉攝像頭插頭。
迴轉頭，恰好和蕭總監對上一眼。
蕭荊川沖她一笑：“不怕我滅口？”
“比起害怕，我更好奇，”陸羽坐回自己的座位，聲音沒有一絲變化，“你說你跟端師傅一塊反擊那個人，意思是，端師傅也會功夫？”
蕭荊川坦然地說：“他會，而且很厲害。”
陸羽輕輕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知道這個答案以後，她並不是特別意外，甚至還有一點為端師傅高興。
因為端師傅的麵相，看起來就是那種，真正擁有豁達心境的老實人。
“你們之間的誤會解開了？”陸羽又問。
“這是另外一回事，”蕭荊川說，“他自己承認那天確實去了墓園，但他到底站在哪一邊，我還不能通過他說的話判斷出來，目前來說，我隻能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同事。”
他把小碗裏的湯一口氣喝完，拿過飯碗，起身去電飯鍋那裏盛飯。
等他回到座位，陸羽才說：“那有沒有可能，屍體失蹤，是端師傅叫人處理的？”
“沒有這個可能性，”蕭荊川直接回，“我們所有人手機全關了，出事以後，他一直跟我在一起，除非他可以隔空傳音。”
陸羽也喝完湯，她站起身，一邊朝電飯鍋方向走，一邊隨口說道：“那不會跟你一樣，復活以後，自己走了吧？”
她開啟電飯鍋，拿起飯勺盛著飯。
耳後一點聲音也沒有，她下意識扭頭看一眼，不禁一愣。
蕭總監舉著筷子，筷子上麵還夾著一塊蘿蔔，一動也不動。
她蓋上電飯鍋蓋子，轉身朝飯桌走過去。
許是覺察到她過來，蕭總監終於開始動起來，把蘿蔔往嘴裏送。
“我現在知道，關於復活這件事，你是在開玩笑。”陸羽說，“我剛纔不過在模仿你的笑話而已。”
“不，”蕭荊川說，“那個草堆裡，有一個人的腳印，我當時覺得光憑一個人，不可能把這麼高大的人扛起來。”
他看著陸羽，“復活，有這個可能性。”
陸羽舉著筷子，他們又一次陷入沉默，不知道過了多長，反正兩個人都感覺氣氛很沉重。
她猶豫片刻後，用沒什麼聲調的語氣問：“沒開玩笑？”
蕭荊川用的肯定句：“沒開玩笑。”
片刻之後，兩個人繼續吃飯。
大概有很長時間，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桌子上的菜少了一半，蕭荊川才又出聲：“你這裏……”
他沉思了一會兒。
陸羽吃著飯，沒有打擾他。
蕭荊川終於組織好語言：“你這裏有沒有發生一些，超出你認知範圍內的事情，也許，我們之間會有關聯。”
陸羽思忖片刻，緩緩搖頭：“沒有……”
她停了下來，抬眸，盯著蕭荊川片刻：“我想起一件事，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沒人說話，但我總感覺有電磁在乾擾，就像調頻收音機在找台一樣。”
蕭荊川垂眸沉思，喃喃重複一句：“收音機找台……”
陸羽以為他不知道，於是模仿道：“沙沙，沙沙，類似於這種聲音。”
蕭荊川陷入了短暫沉思。
門鈴短促、刺耳地響了起來。
陸羽站起身，她看到蕭總監明顯有一個收神的動靜。
她走向門口，透過貓眼朝外麵看一眼，抬手摸了摸額頭。
等整理好心情，她纔開啟門，朝外麵的人叫一聲：“媽，吃飯沒有？”
“沒有，”薑珠雨拎著一個盒子進門，“我買了烤鴨。”
她嗅了嗅氣味，“你吃完沒？”
“沒呢，”陸羽說，“我跟我同事一塊吃。”
“同事在啊，”薑珠雨說，“正好，多添一個菜。”
她換好鞋子，徑直穿過陸羽身邊往裏麵走，等走出通道，愣了一下。
她忍不住仔細打量這位同事一眼，半晌，才笑起來：“你是陸羽的同事？”
蕭荊川禮貌一點頭，招呼道：“你好，我叫蕭荊川。”
薑珠雨條件反射地回：“你好，我是陸羽的媽媽。”
蕭荊川問：“阿姨，貴姓？”
薑珠雨忽然被問題卡住了。
自從結婚以後，她的身份不是林茂勛的老婆，就是兩個孩子的媽媽，根本不會有人問她的名字。
而她也已經習慣這種模式，突然遇到這種情況，頓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情急之下，她扭頭看陸羽一眼。
陸羽幫她回道：“免貴姓薑。”
蕭荊川彬彬有禮地說：“薑阿姨，多有打擾。”
“誒，不打擾，不打擾。”薑珠雨忙擺手，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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