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下班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她先去菜市場買了菜，回到小區，看到站在大門口的人，腳下一頓。
蕭總監雙臂自然垂掛著，站在保安亭邊，臉上原本沒什麼表情，在她出現的瞬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並輕輕一點頭。
她快步走過去，有些詫異地問：“蕭總監，我以為你今天不來，給你打電話，你的手機關機。”
蕭荊川垂下頭，看著她手裏的一人份食材，問：“可以再去買嗎？我跟你一起去。”
陸羽一愣，點頭：“可以。”
兩個人轉過身，朝旁邊的超市走。
走了大概十幾米路，左前方出現一個門頭，進去以後，一樓是一些服飾鞋帽店，大概進去五六米路，左邊是階梯式電梯。
陸羽率先上了電梯，稍微往右邊側了一點身子，用側麵對著蕭總監。
現在是下班時間，超市裏進進出出，有不少人：帶著小孩不停叮囑不要亂跑的老人；滿臉疲憊的上班族；穿著簡單的年輕人。
有些人肩上揹著包，有些人手裏拿著傘。
擴音器裡傳出時下流行的音樂，聽起來非常悅耳動聽。
但奇怪的是，每次自己回去找出來聽，總覺得音樂變得沒那麼好聽。
到達二樓，陸羽在櫃枱處寄存了包包。
蕭荊川無聲觀察著，看著她從儲存櫃裏拿出一張紙。
不用陸羽解釋，他也知道這個紙，一會兒是用來開這個櫃子的。
陸羽推過一輛手推車，走進安檢門，迎麵是禮品盒區域，再過去一點點是日用品。
她忽然問：“這裏有沒有你需要的，順便一起買了？”
蕭荊川掃過琳琅滿目的產品，搖搖頭：“沒有，我住在朋友那裏，他全部有準備，我們直接去買菜。”
陸羽一點頭，兩個人轉過彎，不斷往裏走。
所有超市的擺放位置大差不差，蔬菜生鮮區通常在最裏麵的位置。
兩個人來到蔬菜區。
陸羽偏頭看著他，問：“你要吃什麼？今天按你的口味來。”
蕭荊川快速掃過一眼，率先挑了豌豆：“這個，要搭配其他食材吧？”
“是的，”陸羽往前走了幾步，挑了一個玉米和一個胡蘿蔔，“剛好搭配牛肉。”
蕭荊川笑著一點頭：“你做決定。”
他順手接過推車，兩個人朝裏麵進去。
陸羽看一眼在選食材的身影，遲疑地問：“你手機出問題了嗎？”
“是啊，”蕭荊川說，“不小心把手機掉水裏，開不了機。”
陸羽點頭：“可以試試用吹風機吹一下。”
“我回去試試。”蕭荊川撕下一個袋子，裝了一點蘑菇進袋子，放進手推車。
“你們去抓魚了嗎？”陸羽閑聊般說，並不指望蕭總監給答案。
蕭荊川說：“我們去了一個沒有訊號的地方。”
陸羽一愣。
聽到這個形容，腦海裡陡然浮現出的是一片原始森林。
她有爬過周邊的山，即使在山頂，手機也能正常使用。
“為了體驗沒有手機的生活？”她問。
他們已經來到水產區。
“差不多，”蕭荊川看著玻璃鋼裡的螃蟹和蝦，有一瞬間的愣怔。
“要吃嗎？”陸羽問。
蕭荊川搖頭：“處理起來太麻煩。”
“還行吧。”陸羽毫不在意地說，“可以叫這裏的人處理好拿走，我會做蒜蓉蝦。”
“那行。”
陸羽跟旁邊的超市員工說了一下要求，超市員工稱重以後，幫她處理起來。
超市員工利落地剝下蝦殼，拿起剪刀在蝦背上剪一刀後，拉出蝦線。
蕭荊川看著這一幕，感覺頭有點飄飄然，一種發暈的感覺。
他轉過身，往邊上走了幾步。
陸羽覺察到不對勁，走到他邊上，問：“怎麼了？”
蕭荊川看著她。
陸羽正在對著他笑。
他忍不住脫口道：“今天跟端師傅一塊，遇到了一件怪事。”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在陸羽期待的目光中，他壓低聲音吐出下麵幾個字：“我們兩個殺了一個人。”
陸羽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這時有顧客走過來，她往後退了好幾步，顧客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陸羽先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再看看蕭總監，臉上依舊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別緊張。”蕭荊川忙說。
陸羽嘴唇微微發抖，她盡量控製自己：“發生這種事，你叫我別緊張。”
她似乎意識到什麼，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後，用比較正常的語氣問：“你不會故意逗我吧？”
蕭荊川感覺堵在腦子裏的棉花消失了，終於可以理智思考起問題，他差點因為這番話釀成一個不可挽回的錯誤。
他說：“是他先動手的，他想殺我和端師傅，我們才開始反擊，結果我們隻碰了他兩下，他整個人就碎了，我們想把他先藏起來，等我們回來的時候，他消失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我們在池塘邊找了很久，甚至去水裏也找了找，沒有找到。”
陸羽感覺有點筋疲力盡。
大腦中忽然跳出一個想法，雖然有點瘋狂……但是她很輕鬆地聯絡到了一起。
蕭總監是在編故事，否則怎麼會用這麼輕鬆的口吻告訴自己，他就不怕自己去告密嗎？
“好了。”超市員工的聲音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陸羽有一種從異世界回到現實的真實感，周邊一切又都變得光亮起來，讓她整個人稍微平靜下來。
她走過去，一邊道謝一邊接過袋子，放進推車裏。
這之後，他們並肩走著，誰也不多說話。
回到家後，陸羽走到客廳，把已經關了的監控攝像頭又重新開啟。
蕭荊川：“……”
他解釋一句：“我之所以當時沒報警，是因為我和端師傅都看出來，那個人不太正常。”
“但你先說了……”鑒於監控攝像頭，陸羽吞了一口唾沫，避開‘殺人’兩個字，“那件事，我會害怕很正常。”
蕭荊川想了想，點頭：“我確實不該那麼開頭，當時我腦子很懵，不知不覺就說了出來。”
“我先做飯了。”陸羽走到廚房，開始淘米做飯。
做飯的過程中，她好幾次往邊上扭頭看，一副生怕有刀子從背後突然過來的樣子。
每次一轉頭，她都能對上蕭總監的視線。
在她又一次轉頭後，蕭荊川無奈舉起雙手：“我什麼也不會做。”
陸羽無奈，朝他乾巴巴地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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