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坐下後,她覺察到她媽媽老在看蕭總監,輕輕用胳膊碰她一下。
“你是哪人啊?”薑珠雨問。
蕭荊川說出身份證上的地址:“江古港。”
“離我們這不遠,那裏經濟也挺好的,”薑珠雨滿意地點頭,她又問,“家裏有幾口人?”
“我是孤兒,”蕭荊川說,“養父養母也都去世了。”
“哦,這樣呀,”薑珠雨的熱情被澆熄了一半,她笑了笑,說,“那你一個人挺辛苦的吧。”
“還好。”蕭荊川簡單地說,“能應付。”
陸羽坐在一旁,隻覺得尷尬極了。
她媽媽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繼續以那種探究的眼神掃過蕭總監。
“我吃好了,”蕭荊川端著空碗,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吃。”
“好。”陸羽應一聲。
兩分鐘後,餐桌旁隻剩下兩個人。
小小的桌麵擠了五個菜,烤鴨隻動了三四塊。
薑珠雨看著女兒,大概有幾十秒時間,她隻能看到女兒的頭髮和頭髮縫隙。
當陸羽抬頭看薑珠雨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狹窄的細線。
薑珠雨說:“雖然我挺操心你的婚姻大事,但你這個同事,千萬不能找。”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陸羽無奈一笑,“他最近身體不是很舒服,到我這吃一段時間,有給我錢。”
“確定不是他找藉口找你?”薑珠雨說,“他這條件,要找個正經姑娘,不容易的,你可多個心眼吧。”
“蕭總監很有能力,而且人品很好。”陸羽解釋。
“完了,完了,”薑珠雨說,“居然還替他說話了。”
“我們純粹同事關係,有簽合同,”陸羽站起身,朝階梯方向走去。
她探身從樓梯底下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薑珠雨,“你看,這就是他寫的合同。”
薑珠雨翻開看了一眼:“唷,這字是他寫的?”
“是啊。”陸羽說。
“條款也是他擬的?”薑珠雨又問。
“是。”陸羽點頭。
薑珠雨一邊看一邊點頭:“哎呀,蕭先生有才啊,字也寫得好。”
她結婚後雖然沒有工作過,讀書的時候,成績非常好。
那時候暗戀的男生,就寫得一手好字,結果畢業後找的老公,完全跟想像中的不一樣,因此,到現在還認為是個缺憾。
要不是看到這手寫的檔案,她已經快記不起年輕時候的感覺。
“隻吃一頓飯,給5000塊,人也挺大方,”她臉上笑容變大了,“背景差是差了點,但長得好看,有禮貌,懂分寸,還大方。”
她一條一條列出來,就差掰著指頭數優點。
陸羽:“……”
她小聲嘀咕一句:“無錢‘你同事’,五千‘蕭先生’。”
這中間,被評價的當事人,什麼也沒做。
薑珠雨沉浸在檔案中,沒搭理她。
陸羽還想說什麼,但又沒辦法用妥帖的語言表達出來,心裏的想法由此凝結成一個小小的困惑。
她夾了一塊鴨肉放到嘴裏,慢慢咀嚼著。
大概過了兩分鐘,薑珠雨合上檔案,遞給陸羽,問:“他在你們公司做什麼的?工資還可以的吧?”
陸羽有些無奈,她決定快刀斬亂麻:“他是我上司,管理我們部門的,”
她說出重點,“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來我這吃飯,純粹是因為我做飯好吃。”
薑珠雨極其茫然地看著女兒片刻,終於回過味來:“對呀,人家長得好,工作又好,人又不錯……”
她又說,“哎呀,我拿你優點和他缺點去配了。”
陸羽把資料夾豎著倚在牆邊,莫名感到輕鬆了一點兒。
心裏雖然有點酸,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恢復了平靜,情緒也很舒緩:“還好我有自知之明。”
薑珠雨卻是無奈一笑:“苦了你。”
陸羽卻早就習慣了。
送她媽媽下樓後,她回到書桌前。
電腦雖然開著,但桌麵上擺的全是紙張,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寫完以後,她撥出一口氣,翻了翻,總共有十頁。
作為蕭總監的‘地下助理’,她每天晚上都會寫一份類似的報告,一開始五頁,慢慢的變成八頁。
當然她並不會把這些報告交上去,而是在鍛煉自己的技能。
漸漸的,她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知道該怎麼去調動這種感覺。
“你每天都在幹嘛?”耳後傳來馮千恩的聲音。
“我在寫稿子。”陸羽回頭看一眼,“怎麼了?”
“聲音有點大,還很密集,”馮千恩說,“有時候會出來一種滋啦啦的電流聲。”
“是嗎?”陸羽聲音低了下去,“我沒注意過。”
她抬起頭,看著電腦桌麵,屏保裡是一隻小貓,小貓不停地滾動著。
又是電波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緊張地想著,儘管枱燈的光線很亮,她的眼睛周圍卻變得很黑。
再這麼下去,她真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一台機器,或者有人在她的神經裡動過手腳。
這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蕭總監帶她走在一條長長的通道裡,她走在蕭總監前麵,前麵出現一堵牆。
她沒有回頭,告訴他:“前麵沒有路了。”
“有路。”蕭總監說,“你繼續往前走。”
“隻能到這兒了,”陸羽說,“前麵真的沒有路,再走就要撞到了。”
“有的,有路的。”蕭總監堅持。
也就是這個時候,前麵的牆壁消失,迎麵出現一片碧藍的大海。
眼前,無數隻海鷗在飛翔。
當其中一隻海鷗朝著她撲過來時,她嚇得腳一抖,身子一歪掉進了海裡。
一片漆黑。
她醒過來,全身發抖,渾身寒冷。
這次,有很長時間,她沒有辦法入睡,視線漸漸適應了黑暗。
她想,如果這個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或者千恩恰好站在她的床邊,垂頭看著她,她肯定要神經崩潰。
幸好這些臆想全沒有發生,她閉上眼睛,終於迷迷糊糊睡過去。
到早晨醒來時,不知道是不是夢裏的內容,腦海裡忽然出現一個很清晰的想法:蕭總監昨晚肯定做過有關於船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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