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點難度，”這一點，陸羽也同意，“如果能知道車禍的細節，那就更好了。”
“車禍？”杜成安停頓了一下，“她是從山上摔下去的。”
他補充，“我記的，我跟你提過。”
“你是提過，”陸羽解釋，“不過，我在醫院那天，進入了她的幻想世界，看到了一場車禍。”
她想了想，問，“她以前出過車禍嗎？也可能是她以前的記憶。”
“沒聽她提過車禍的事情。”杜成安麵沉如水，目光微動，“至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發生過。”
接下來一段路，兩個人沒再說話。
杜成安思緒卻變得十分混亂。
他第一次覺得讓身體累一點，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不會陷入當下這種狀態。
進入他人的幻想世界？
看到其他人的記憶？
如果在今天之前，他根本不會相信陸羽說的這些。
諸如此類的‘神話故事’——所有一切都超過了他的認知。
這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你以為不該存在的人、不該存在的事物，猝不及防地跳到你前麵。
這種現象，不是讓你接受一款新的產品，或者是一部新的電視劇。
它無影無形，不可捉摸。
右手邊馬路上，靜悄悄的，整個世界似乎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在行走。
陸羽偏頭看一眼。
她感覺杜醫生的狀態很不對勁，整個人像是進入了夢遊狀態，但她沒有刻意去打擾。
這時，杜醫生終於慢慢出聲：“如果還有‘車禍’，這起事故就沒那麼簡單了。”
陸羽立刻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如果有人蓄意而為，那就不是‘事故’。
隻不過，沒有證據的事情，他們不能隨便下定論。
接下來，兩個人又短暫沒說話。
陸羽一邊走一邊看著路邊。
眼前這一排廢棄樓宇的外殼，傷痕纍纍，有些地方黑乎乎的，好像有人用黑筆在牆麵畫上了極其陰暗的畫作。
她不由地想，這一片區域原本住著什麼人。
為什麼全都空了？
既然會集體離開，一定是觸動了某個點，導致整個群體不再願意待在這個地方。
前方，樂澤公園大門近在眼前。
遠遠的，陸羽便看到白彤梅站在發現白骨的房子跟前，通過幾次來的經驗，她知道那個位置是窗戶。
白彤梅微微歪著頭，頭慢慢往下垂，然後又猛然抬起頭。
動作看起來有點滑稽。
但陸羽沒有笑，因為她知道這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公園大門處，兩個年輕人走出來，各自肩上都揹著一個大袋子。
他們朝著東側方向走了，很快消失無蹤。
帶節奏的音樂聲從公園裏麵飄出來，不知道，白色帳篷底下是否還有在唱歌的樂團。
兩個人走到白彤梅前麵。
這時，白彤梅站直身子，忽然轉頭看過來。
陸羽站在原地，看著她。
一陣寂靜。
白彤梅出神地看著他們這邊，一開始，視線沒有一個聚焦點，臉上現出憔悴和困惑，像在大腦中搜尋什麼。
大概過了兩三秒，她的神情裡掠過一絲清亮，眼神也變得清澈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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