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沒有出聲。
是因為杜醫生嗎，她想著。
“分手以後，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白彤梅突然出聲，“杜醫生，你過的還好嗎？”
她的聲音恢復大人的樣子，聽起來有點低沉嘶啞。
語氣十分剋製，似乎極力想跟杜醫生親近，卻又無法低下高傲的頭顱。
陸羽感覺有點尷尬，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自在。
雖然杜醫生大概說了白彤梅的身世背景，但關於他倆之間的情感糾葛，他一點也沒提。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情感分析師，這類事情確實沒必要跟她透露。
隻不過，現在這情況……
她是不是該離開？
有那麼一會兒，杜醫生一言不發。
他抬起右手，摸著左手手指，似乎極力在收回自己跳出去的注意力。
“我挺好的。”他終於出聲。
白彤梅看著陸羽：“你是？”
“我叫陸羽，”陸羽簡單回答，“我上司住在杜醫生的醫院，纔有機會認識杜醫生。”
白彤梅沖她一笑。
她抬起頭，轉頭看看樂澤公園那邊，又扭過頭，看著廢棄的建築樓。
“我怎麼在這？”一道細微的、難以控製的恐懼閃現。
“這就是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杜成安溫和地說，“你還記得昏迷之前，在你身上發生的事嗎？”
“昏迷？”白彤梅仰著頭，半晌沒有動靜，彷彿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路的盡頭是一個商店，我本來要去那找我的朋友，”她說著，又停了下來，看著陸羽，“我……”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抬手指了指陸羽，“你……”
“我可以先離開。”陸羽說，“你和杜醫生聊。”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彤梅說話的語速忽然變慢下來，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有一段時間，我們一直在一起。”
她的話聽起來語無倫次，讓人摸不著頭腦。
陸羽抬手指著自己心口位置，詫異地反問：“你跟我？”
“我記不準了。”說著，白彤梅的眼睛開始左右轉動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前麵轉來轉去。
陸羽有些擔心地看著她，生怕她像一台機器一樣突然宕機。
她立刻接上去問：“是在網約車上嗎？”
杜成安看著她們一來一回，一直沒有說話。
白彤梅緩慢一點頭：“對了，網約車，我想起來了。”
“攝影師約我去拍雜誌，”她停頓了一下，“《馥愈》雜誌，今年的第三期，那上麵有一些話……我是故意這麼說的……當時想擺脫一些事情……過幾天……兩天……三天……想起來了，是一個……一個……很可怕的怪物。”
她的話開始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大腦裡控製語言的那台機器，似乎馬上就要失控。
“小梅，”杜成安叫住她，“你沒事吧？”
白彤梅像是被什麼打斷了，她努力深吸一口氣，兩隻手抓著頭髮：“你們相信我說的嗎？是不是不信？”
“我信。”陸羽用肯定的語氣說。
白彤梅明顯鬆了一口氣，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的眼神變回了小孩的狀態。
她的聲音變得稚嫩：“我要走了。”
說著，她轉過身，朝酒吧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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