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V行駛上一個高高的斜坡。
蕭荊川坐在後座，正副駕駛座分別是端剛毅和嚴元良。
車子裏正在播放一首節奏明快的歌曲。
右側是一個向上的斜坡，視線掠過一道長長的階梯，路牌上‘贛石水庫’四個字一晃而過。
隨著坡度越來越高，一大片農田在緩緩移動，昏暗中，隻能依稀看到一些樹影和小房子。
前麵有一輛貨車下來，車兜裡裝著磚石，晃晃蕩盪地下來。
駕駛座傳來端剛毅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幸好最後，他們交叉著穩穩過去。
車子終於爬到坡頂，接下來的路蜿蜒曲折。
穿過山林掩映的路段，車子開始往下，朝著平緩地帶延展。
單側太陽能路燈照亮整片區域。
兩邊行道樹枝葉繁盛，田地裡長滿綠中帶黃的稻子。
路還是那條路，景色卻完全不一樣。
大概行駛了兩分鐘，嚴元良忽然指著前方：“我就是在這遇到擺渡人。”
“我也想起來了，”端剛毅說，“這兩邊的樹，這路，全都想起來了。”
蕭荊川的眼神微微閃動，忽然說道：“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你見過他們，怎麼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
車廂內安靜片刻。
蕭荊川知道他們兩個人在回想。
有過上次的探查，他心裏對整個事件有點底，但他拿不定主意說出來之後，是否會影響嚴元良和端剛毅記憶。
就怕真的有擺渡人，而且剛好是兩個人，而他們正好替換了擺渡人的作用。
“當時我腦子很懵，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嚴元良說，“說不定他們有什麼技能，修改我們記憶之類的，否則我們怎麼會記不住以前的事。”
“有點道理，”端剛毅平靜地笑道，“既沒聽人討論過他們的長相，也沒人透露他們的衣著打扮。”
蕭荊川平淡地說：“時間是冬天，肯定穿著厚外套吧。”
“嗯……”嚴元良沉思著，然後說，“對。”
他又重複強調，“是的。”
蕭荊川若有所思地看著嚴元良。
“他們確實穿著很厚的衣服。”說著，嚴元良又停了下來。
“記得衣服的顏色嗎？”蕭荊川又問。
嚴元良一怔，緩緩出聲：“顏色呀？”
蕭荊川說：“兩個都是黑色嗎？”
“是啊，”嚴元良用肯定的語氣說，“是黑色，我記起來了，兩個都是黑色。”
“你這麼一說。”端剛毅也忽然想起來，“我好像也見過，他們正好從對麵走過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試圖還原擺渡人的容貌。
蕭荊川身子輕輕往後一靠。
可以肯定一點，元良和端師傅認為他們在討論‘事實’，但真實的結果是：他穿的黑色，陸羽穿的藍色。
他們的記憶在語言的引導下，同時創造出一個確定的‘事實’，從這一點判斷，幻想世界的真實程度，要大打折扣。
所以，即使把很多幻想世界裏的‘所謂線索’，組合到一起，也未必能得到真相。
不過，越瞭解，越清晰，至少能讓他們往比較良好的方向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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