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地吐出兩個字：“便簽。”
頓了頓，他又說，“你們看看。”
蕭荊川拿過手機，翻開來，手機沒有鎖，直接能開啟，然後翻到便簽。
陸羽看著他們。
大腦裡忽然出現一個聲音，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她下意識喃喃出聲：“時間很奇妙，它不知不覺改變很多事情。”
蕭荊川抬頭看著她，兩個人在沉默中交換了一下視線。
他問：“怎麼忽然說這句話？”
陸羽說：“祁樂山跟我說的。”
端剛毅靠在沙發上，放棄思考以後，他明顯看起來好多了。
蕭荊川繞過茶幾來到陸羽身邊，把手機遞給她。
陸羽接過手機，看著上麵的記錄。
十幾個名字，後麵記錄了相遇時間、出現時間、死亡時間。
從生到死，有的隻有短短幾天，有的一兩年，從記錄上看，最長的也就是端師傅，兩年半，嚴元良則是一年半多。
“也許能從時間入手。”蕭荊川說。
陸羽點頭：“我試試。”
她找到嚴元良那一條：相遇時間，2015年12月10日，下午兩點。
“2015年12月10日。”陸羽直接念出來，“下午兩點。”
然後在心裏連續問出兩個問題：
嚴元良在哪？
端剛毅在哪？
她敏銳把握到了什麼，線索在紛亂中連成一條線，思緒變得十分通暢，
她緩緩出聲：“時間很奇妙。”
第二遍：“時間很奇妙。”
第三遍：“時間很奇妙。”
每次聲音不太一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篤定。
她原本對端剛毅和嚴元良充滿了模糊的印象，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覺得自己可以通過兩個人的性格，大概推斷出他們的認識過程。
蕭荊川目不轉睛地看著旁邊的人，隨著聲音落下，她的輪廓開始泛起微光，逐漸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一次的變化，跟其他任何時候都不太一樣，讓他產生一絲錯覺：要是不抓住她，她會永遠消失的錯覺。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抓住她的手。
陸羽感覺到了，但她沒有動，她正全身心地構建著。
熟悉的客廳一眨眼消失不見，身邊景色很快變成白茫茫一片。
緊接著，眼前出現一條灰撲撲的水泥路，路麵由於被貨車傾軋，有幾個地方有些坑，上麵還有一些掉落的石頭碎屑。
路兩邊種著高高的行道樹，由於是冬季，上麵光禿禿的，再過去，是空曠的農田，大片的黃色裏麵隻有部分地塊呈綠色。
旁邊還有一些矮房子，看起來沒人住的樣子，應該是當地農戶放工具的地方。
天氣很冷，風一吹來，刺骨的寒冷。
陸羽吸了一口氣，幾乎沒有一絲遲疑，在心裏開始描繪兩身冬季的衣服。
蕭荊川偏頭看陸羽一眼。
她站著一動也不動，似乎陷入了沉思。
轉瞬間，身上寒冷的感覺消失了，他低下頭，才發現休閑服外不知不覺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厚外套。
陸羽垂頭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藍色棉服，抬起頭，視線往蕭荊川身上掃了一下。
心理嘀咕一句：看起來很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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