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拿出紙筆，準備開始記錄。
端剛毅開始說起來：“我們在一次搭車中認識，當時我找了個工作，給人開貨車。”
他簡單複述著，“元良在路邊走，看起來挺糟糕的。”
頓了頓，他又說，“我叫他上車以後，我們聊了聊，感覺很聊得來，於是我跟他提議，先跟著我一起乾，等生活穩定下來，他就可以自己離開。”
陸羽一手拿筆，一手拿紙，看著上麵記錄下來的文字。
各種想法一閃而過，她立刻意識到一個問題：端師傅的描述非常籠統，無法形成具體畫麵。
她抬起頭，看著端剛毅，問：“我想知道一些細節的東西。”
她開始舉例：“比如，那是一條什麼樣的路，路兩邊有什麼。”
端剛毅臉上露出迷濛的表情。
想了想，陸羽又說，“你說元良很糟糕，他肯定有一種具體的狀態，比如衣著方麵。”
室內安靜片刻。
陸羽看著端剛毅，覺察到被注視著，她又轉過頭，遇見了蕭總監那雙坦誠的眼睛。
蕭總監靠著椅背，沒有說話。
陸羽收回視線，看向端剛毅。
見他依舊沒說話，她猶豫了一下，說：“問題是不是有點多？我隻是想多找一點線索，能儘快找到元良的心結。”
“我明白。”端剛毅張了張唇，他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說出一句，“我想，我得先喝杯茶。”
茶壺在蕭荊川跟前。
他拿過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到端剛毅跟前。
端剛毅拿起茶杯，一口喝乾。
他兩隻手按在太陽穴上，眉心緊緊皺起，額角處明顯現出青筋的印痕。
陸羽不由地想：對端師傅而言，思考肯定是一件很傷大腦的事情。
這一段沉默持續了比較長的時間，陸羽和蕭荊川都沒有催促。
“我一開始並沒有想停下來，”端剛毅說，“那時候，我的想法是，不要管任何人的閑事。”
“那時候，我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說，“後來，我又改了主意，”
“我當時本來可以選擇直接開走……嗯，是什麼改變……”端剛毅越說越糊塗。
陸羽聽得一顆心逐漸下沉，她已經預感到什麼，於是停下了記錄的動作。
蕭荊川臉色凝重起來，他站起身，走到端剛毅身邊，問道：“你怎麼樣？”
“我感覺不太好，”端剛毅堅持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一想到細節，頭疼的受不了。”
說完，他的大腦中產生一陣劇痛，很快又消失，在一陣模糊的痛感中，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額頭上也滲出幾滴汗水。
陸羽忙製止：“端師傅，別再想了。”
“我再努力一下，”端剛毅的臉開始扭曲，他努力想著該怎麼說，“隻要能想到一點……”
蕭荊川輕輕拍兩下端剛毅的肩膀，勸阻道：“先緩一緩。”
端剛毅癱倒在沙發上，室內短暫沒有聲音，三人各自沉思著。
這時，端剛毅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就那麼呆愣愣的舉著，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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