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層。
被討論的對像祁樂山正坐在空桌子旁,看著海天交接的細縫處,似乎有點恍惚的樣子。
他舉起易拉罐,送到嘴邊,冰涼的感覺浸潤過喉嚨以及食道,慢慢的,又繼續往下。
肚子一陣冰涼。
腦子裏忽然跳出一個想法:生不像生,死不像死。
認真說起來,他好像從沒真正活過,至少沒有像正常人一樣活過。
從某個角度去看,他總是在窺看著,他的人生就像一張一張白紙,寫滿一張,又換一張,看不到盡頭。
——上麵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一個永不間斷的噩夢。
空氣中飄來牛肉的香味。
隔著兩張桌子的距離,陸羽和蕭荊川就坐在那張桌子上。
半個小時前,他們還有兩個同伴來過這裏,隻不過很快離開了。
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背後的兩個人看穿,因為他在這裏的容貌不受現實限製。
隨著又一口冰寒落肚,他從口袋裏翻出一支水筆,拿在手上輕輕轉動著。
短時間內,他本不打算動腦子,隻任由外部世界控製他的意誌。
但大腦卻不知不覺開始提出問題:
陸羽和姓蕭的是在聊天麼?
或者,他們在互相交換什麼秘密?
他垂頭看著那支水筆,暗忖:我拿筆幹什麼?我又沒帶紙,也沒要寫的東西。
想到這裏,思緒開始變得有些混亂,浮動的情緒也跟不斷湧動的海麵緊密聯絡在一起。
為了抵抗這種不安感,他把注意力放到了海鷗上。
似乎因為他的觀察,又有一群海鷗像旋風一樣盤旋落下,站在周邊的欄杆上。
抓著筆的手又熱又癢。
他放下易拉罐,在心裏念一句:
“無依無靠,無意無形。”
目之所及的藍天白雲混雜成一團黑色,順著中心往下流淌,漸漸顯露出一堵白牆。
短暫幾秒鐘,他已經坐在書桌前,周邊變成熟悉的簡陋房間。
桌麵攤著一本筆記本,上麵已經寫滿了剛才的經歷。
他拿著那根水筆,準備再多寫幾行。
不等筆尖落到紙麵,手指忽然顫抖起來。
一陣刺痛傳來,使他不得不甩掉筆。
他用左手緊緊按住右手,試圖阻止疼痛擴散。
沒有用,麵板變得滾燙。
他站起身,來到衛生間,開啟水龍頭,把手放在下麵沖洗。
一開始很疼,後麵變得麻木,最後有一種麵板剝落的錯覺。
“嘩嘩嘩”,水聲不斷響著。
他抬起手,目光先是停留在手背上,漸漸的,像是緩動鏡頭一般,手往邊上移開,放下,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大概有十幾秒鐘,大腦裡一片空白,而後,快速閃出一個念頭:這是誰?
是的,此刻,鏡子裏不再是那張醜陋的麵孔,也沒有了那雙迷迷瞪瞪的小眼睛。
瞳孔幽邃,鼻樑高挺,顴骨凸起的弧度恰到好處。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欣賞起這張嶄新的麵孔。
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被催眠了。
他轉了一下臉,鏡子裏的臉也跟著他轉,先是左邊,再是右邊。
隕落——重生——再隕落——再重生,比他想像的速度要快得多。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沒有任何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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