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靜靜地說：“是啊。”
蕭荊川看著她：“她留你一個人在這？”
陸羽不怎麼在意地回答：“她接了一個電話，先走了。”
蕭荊川收回視線，脫口而出：“這麼巧，我記得墓地那一次，她好像也在。”
“是的，當時情況有點複雜，”陸羽終於意會出他話裡的其他意思，說：“這一次是我自己主動留下的，我想觀察那個地方。”
“明白了，”蕭荊川笑了笑，溫和地說，“我隻是在擔心你。”
陸羽一愣，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頭，又很快放下：“這樣啊。”
聲音幾乎低得聽不到。
各式各樣的想法伴隨著鏤空縫隙中的氣流飄飛而過，她忍不住偏頭看蕭荊川一眼。
旁邊人很自然地走著，似乎並沒意識到這是一句很容易讓人誤解的話。
事實上，蕭荊川察覺到了被窺視的視線。
但他沒有揭穿，有一瞬間，麵板似乎出現一種麻癢感。
他接收到了陸羽的忐忑和不安。
雨點落在棚上撲騰作響，兩側光線從各處散落，輕柔地照在他們身上。
他瞬間想起‘樂澤’公園底下的迷宮。
那種瘋狂奔逃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
他本該感到疲憊，如今驚奇地發現身體出現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一陣冷風吹來，裹挾著雨水濕潤的味道，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終於轉過頭，許是覺察到他的動靜，本來看著前方的人再次看過來。
兩個人視線在空中相對。
最開始懸在兩個人中間的問題，再次緩緩翻騰上來。
陸羽率先出聲：“差點忘了，你找我什麼事？”
“我和宏碩去了一趟渡輪，”蕭荊川簡單地說，“因為情況不太明朗，我怕遇到危險，所以毫無所獲地回來了。
他又說，“我想跟你捋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兩個人轉進往下的樓梯，因為下雨的緣故，電梯沒有開。
來往行人越來越少。
接下來的時間，蕭荊川簡單敘述著發生的過程。
陸羽沒有插嘴，靜靜地聽著。
直到回到家門口，兩個人才把事情的過程捋清楚。
陸羽把雨傘遞還給他，跟他告別：“我回去捋一下思路，今天謝謝你。”
蕭荊川接過傘，神情有點古怪，旋即又露出一個笑容：“那就明天見。”
陸羽極輕地‘嗯’一聲，掏出鑰匙開門進去。
浴室門關著，裏麵傳出水流嘩嘩的聲音。
她先換下拖鞋，朝樓上走去。
坐到書桌前，她拿出一張A4紙，開始記錄剛剛聽蕭總監說的內容。
等寫完，她放下筆，看著前麵的電腦螢幕，漆黑平麵上的模糊人影，抬起右手托住臉頰。
“半雪的照片有什麼意義嗎？”陸羽低聲說。
停頓兩秒，她又喃喃自語，“不需要什麼意義吧？”
彷彿前麵坐著另外一個人，在跟她自問自答。
她拿起筆，又拿了一張紙，猶豫了一下，然後寫起來：
【這是精神世界的另一方麵。
同一個人，在不同階段本就有不同形態，並不意味著精神上的分裂或者障礙。
因此，模糊地帶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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