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上，雨水落在頭頂雨棚，發出沙沙的聲響，寒氣從兩邊鏤空鋼梯冷颼颼地鑽進來。
寬闊的六車道上，車燈光線和水珠線條連線成一片片雨幕，車輛不斷穿梭橋下，發出‘簌簌’的聲響。
陸羽蹲在樓梯口的位置，盯著扶手玻璃遮擋的位置。
玻璃中間區域正冒著細細的灰煙，小塊灰塵向兩邊翻卷，慢慢掉落在地上，乍一看，彷彿玻璃裂開了一道口子，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朝四麵崩塌。
右邊偶爾會有人影晃動，影影綽綽從她旁邊經過。
她沒有動。
隻要不做刻意引起他人注意的動靜，沒人會停下來觀察一個蹲在樓梯上的女人。
甚至抬頭時，不期然間跟某人對上一視線，也隻會得到一個無足輕重的漠然眼神。
她微微低下頭，接下來的幾秒鐘，什麼變化也沒有。
碰一下會怎樣？她忽然想。
她伸出手，食指朝玻璃上的縫隙伸過去。
這時，頭頂忽然過來一道陰影，恰好落在她的食指上。
“半雪，”她轉過頭，“你……”
聲音戛然而止。
來的人是蕭總監。
他手裏還拿著兩把摺疊傘，其中一把濕噠噠的，不時有水珠從傘的邊緣滴落下來。
陸羽緩緩站起身，問：“蕭總監，你怎麼來了？”
蕭荊川不答反問：“你手機呢？”
陸羽終於想起還有這一茬，從包裡翻出手機。
上麵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是蕭總監打來的。
她歉意地說：“我沒聽見。”
蕭荊川點點頭，說：“你給馮助打個電話，她在超市找你。”
“哦。”陸羽立刻撥通了千恩的號碼。
鈴聲響了一會兒，電話很快被接起，千恩的聲音直接過來：“你在哪？”
“天橋。”陸羽說，“我遇到蕭總監了，馬上就回來。”
馮千恩說：“行，我先回去了。”
陸羽應一聲，掛上電話，她把手機放進口袋。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頭，恰好對上蕭總監的視線。
呼吸不由一滯，不過她很快回過神，有些尷尬地問：“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事找我嗎？”
這不是較真，隻是她想過很多可能性，比如千恩來找她，半雪折返回來，卻唯獨沒想到來的人是他。
蕭荊川看著她，臉上帶著一個淡淡的笑容：“一開始是，你不接電話，我以為出了什麼事。”
陸羽“嗯”了一聲。
答案沒有超出預期，反而讓緊繃的心情放鬆下來，她倏然鬆了一口氣。
她扭頭朝玻璃方向看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上麵什麼也沒有了。
“回去吧。”蕭荊川率先開口。
陸羽收回視線，轉頭看到遞過來的傘，伸手接過。
手指觸碰到傘柄的瞬間，她才發現上麵還留著餘溫，此刻寒氣撲來，越發襯得指尖炎熱灼燙。
她轉身走上台階。
“這是黃俊哲被人襲擊的地方，”蕭荊川忽然說，“你剛纔在看什麼？”
陸羽直接說出答案：“這裏應該有個模糊地帶的入口，我還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
“嗯，”蕭荊川簡短應一聲後，沉默了一會，又問，“曲半雪帶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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