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地方？”陸羽問。
曲半雪忽然轉過頭，神秘兮兮地說：“天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發現了一個新世界。”
陸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五十五。
她沒有回答。
曲半雪拿著冰紅茶喝了兩口，並不催促。
正如半雪所想的，陸羽陷入了沉思。
平時進出模糊地帶，那是萬不得已。
這一次曲半雪主動邀約，從她的話可以聽出，她不過抱著一種‘好奇’的心態進入一個‘新世界’。
如果真是模糊地帶，那意味著充滿了不確定性，她沒有必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恐懼和憂思接踵而來，那股子想要去探究的念頭便被一兜子冷水給澆熄了。
“怎麼樣？”曲半雪問。
“今天太晚了。”陸羽給了個理由，“而且我今天還挺累的。”
關於這一點，她沒有撒謊。
“我知道，”曲半雪說，“如果你想去，下次我跟你約個時間。”
陸羽遲疑了一下，她問：“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新世界？”
“一個珠寶展，”曲半雪說，“裏麵全是一些漂亮的首飾，我逛得很開心，要是能拿出一兩樣就好了。”
陸羽微笑著說：“應該不能拿。”
“不過，我想到一個很好的掙錢方法，”曲半雪控製不住地大笑起來，“墓園那次不成功，這次肯定能成功。”
她說，“也許有一天，我也能接廣告接到手軟。”
說完，她又咧嘴開始笑，笑容有點神經質，她抬起沒有拿飲料的手，用力地在兩頰揉搓著，就像一個許久沒有發過財的人，忽然找到了一堆金子一樣。
陸羽沒有笑。
她在心裏下了一個定論：也許跟千恩在電梯裏的狀況一樣，‘珠寶展’是半雪內在慾望的投射。
如此一想，她倒想去看一看了。
但她沒有立刻提，因為這個時候提，感覺上怪怪的，好像她也想跟著半雪一起發財似的。
她一直堅信：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半雪的樣子，不由讓她想起一個詞：走火入魔。
這時，曲半雪停了下來，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忽然說：“你千萬不要跟千恩說啊，我怕她壞我事。”
陸羽無奈一笑，但還是答應一聲：“知道了。”
曲半雪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說：“我朋友找我，先走了。”
陸羽點點頭，看著曲半雪離開。
穿著防曬衣和闊腿褲的背影，頭髮依舊很短，不算高的個子，肩膀上揹著一個大包。
到前麵拐彎處，背影消失。
不知不覺間，她把曲半雪和祁樂山聯絡在了一起，是的，太碰巧了，碰巧到她隻能往這個思路去想。
她再次看一眼手機。
九點，她也該回去了。
像是某種巧合似的，手機裡傳來一條資訊。
蕭荊川：【你在公園嗎？】
陸羽回：【是的。】
蕭荊川：【我在公園出口處。】
陸羽：【我很快就到了。】
她跟著人流動的方嚮往前走，快要到達出口位置，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汽車光線中出現。
高個兒、寬肩、豎條紋灰色短袖，下擺掖進黑色褲子。
身邊沒有人，手裏也沒拿東西。
他就那樣，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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