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掃了一圈空蕩蕩的辦公室，感覺這裏靜的可怕。
學生們的喧鬧聲傳來，襯得這裏更加寂靜。
心裏產生一股強烈的空虛感和失落感，彷彿自己變成了許宏碩，被綁在湖底，求救無門的絕望感受。
別這樣想，她對自己加油打氣。
心裏積極的那一部分說：“或許，許宏碩並不是這樣想，這裏隱含著更深層次的含義。”
在陸羽單獨待著的五六分鐘時間裏，她一直反覆糾結著。
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放鬆一下緊繃的身體。
一會兒又盯著手機螢幕看，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出現‘模糊地帶’裡資訊閃現的一幕。
幸好，這個情況沒有發生。
“如果你們要喝點什麼，我這裏隻有茶。”許宏碩的聲音傳進來。
“那就麻煩了。”蕭荊川說。
許宏碩笑了。
聽到他們的聲音，陸羽扭頭看著門口方向。
許宏碩率先走進來。
他看起來好多了，而且狀態上不緊緊好一點。
以前的許宏碩，雖然很瘦，但眼皮總給人一種有點浮腫的感覺，眼瞼位置也經常以不易察覺的動靜翻一下，一般人通常不會注意到。
他直接走到辦公桌，轉身從後麵的櫃子裏拿出紙杯和茶罐，泡了三杯茶。
很快，茶幾上多了三杯茶，許宏碩沒有選擇坐回辦公桌，而是拉了一條椅子坐在陸羽的單人沙發對麵。
蕭荊川偏頭看著他，問：“你有以前的記憶嗎？”
“能想起來一點，”許宏碩說，“如果沒有搞錯，我大概率是個教書先生，但我肯定不叫許宏碩，這個身份幾乎什麼也沒有，由於父母早亡，讀完九年義務教育，就去社會上混了，聽村裡人描述，吃了不少苦，卻沒有拿到什麼成果。”
“在別人眼裏，許宏碩算是轉運了，”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裡含了些許無奈，“隻有我知道，他到最後，也沒有一個好的結局。”
室內安靜片刻，沉悶覆蓋了整個空間。
陸羽大概猜到他們用的估計都是別人的身份，她率先打破沉寂：“你的意思是，你們都是魂穿到了某個人身上？”
“魂穿？”蕭荊川偏頭看著她，不明其意。
“網路小說，你們看過嗎？”見他們搖頭，陸羽說，“就是靈魂穿越到某個人身上。”
許宏碩搖搖頭。
“我們還是我們，”蕭荊川說，“隻是恰好用了一個死者的身份。”
“哦，這樣啊。”陸羽一點頭，她端過茶杯，喝了一口。
清新的茶香在口中漾開，突然，腦子裏跳出一個靈光一閃的想法。
她問：“宏碩，進這裏當實驗老師，不是要文憑啊，你怎麼進來的？”
“機緣巧合，我剛來的時候，這個學校招社會人士，”許宏碩回憶著，“我過來參加麵試，當時沒抱什麼希望，就是按照他們的流程去準備。”
“所有參加麵試的人，要在學校領導麵前講一堂公開課。”他繼續說著，“我結合術法、命理，備了一堂課，領導們很喜歡，我就留下來了。”
蕭荊川若有所思地說：“術法、命理，有一段時間，這個課程非常流行。”
“哦？”許宏碩看著他，語氣有些吃驚，“你居然知道？”
“怎麼？”蕭荊川反問，“很稀奇嗎？”
陸羽的好奇心被提了起來，她看看許宏碩，又看看蕭荊川，然後視線又回到桌子上。
“這可是貴族或者富商纔有機會聽的課，”許宏碩說，“除了這兩個課程，還有各種養身療法，我們那時候對各種藥物的探索，一直在精進，花樣非常多。”
陸羽吃了一驚，這些內容，是她學過的歷史課本上從來沒有記錄過的東西。
跟蕭總監他們聊天，她發現了一個好處：
他們幾個人麵對同一個問題，通常會給出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這些答案，由他們的身份、和他們當時在社會中所處的地位所決定。
隨著對他們瞭解的深入下去，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適合構思小說了，她相信自己總有一天能寫出一本書來，來記錄蕭總監他們的人生。
當然會以虛構的方式出現在市麵上。
“你們還想知道什麼？”許宏碩說，“隻要我知道的，我都願意回答。”
陸羽沉思著。
蕭荊川問：“你分析過樂澤公園裏的八卦陣嗎？”
許宏碩緊皺眉頭，他沉默片刻，然後才開口回答：“我不瞭解那裏，每次我都是直接走到小船的位置，那艘木船，會把我送到湖中心，後麵就是你看到的樣子。”
陸羽下意識脫口問道：“不需要你動手劃船？”
“不需要。”許宏碩說，“小船有名字，它叫祥雲，我隻要念它的名字，它就會帶著我走。”
這句話後，辦公室裡再次陷入安靜。
“你知道小船的名字？”蕭荊川捋著思路，“你又懂命理方麵的知識……你在水下麵，是有什麼象徵意義嗎？”
許宏碩沉思著，不答反問：“你們知道公園的整體格局嗎？”
蕭荊川搖搖頭。
陸羽想起昨晚的夢，她保留著乖學生的習慣，舉手回答：“我能畫出來，但這是我昨晚做的一個夢，有可能是我臆想的。”
“畫出來，要很長時間吧？”許宏碩問。
“不用，最多幾分鐘。”陸羽從揹包裡拿出A4紙和筆。
自從有了這個技能後，這兩樣物品成了她的隨身攜帶物。
她站起身，指了指辦公桌的位置：“我去那邊。”
許宏碩一點頭。
陸羽坐到辦公桌旁，開始回憶起昨天的夢。
然後，她凝神靜氣，埋頭畫起來。
周遭安靜極了，沒有說話聲，也沒有其他雜音，彷彿周邊有一層無形的防護罩，將所有事物遮蔽在外。
畫完，她放下筆，一抬頭，就看到許宏碩略微驚愕的神情。
“是不是聽到了很大的噪音？”陸羽歉意一笑，“我知道有點難聽。”
許宏碩嘴唇抖了一下：“呃，不算噪音，很正常的聲音。”
陸羽站起身，拿起A4紙，走到茶幾旁邊放下。
然後，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在她走開的過程中，許宏碩和蕭荊川目不轉睛地看著桌麵上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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