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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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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遠走後的第二天,安全屋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不對——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悶,空氣黏在麵板上,怎麽都甩不掉。院子裏的桂花樹葉子垂著,一動不動,連風都躲起來了。

沈真開始睡不好。夜裏會醒好幾次,醒來的時候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像剛從水裏被撈上來。我去看她,她說不做噩夢,隻是熱。但她的手是涼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葉淺予每天晚上都陪她睡,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沈真左邊,葉淺予右邊。沈真握著葉淺予的手,葉淺予手心裏那道藍色印記在夜裏微微發著光,像一盞小夜燈。沈真說那道光能讓她安心,能讓她夢到以前的事、夢到小時候、夢到爸爸媽媽。

第四十三天,封涯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聽電話的時候臉色沒變,但掛了電話之後在窗邊站了很久。王半斤問他怎麽了,他說沒什麽。但他的手指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和平時不一樣——平時敲三下停一下,這次敲四下停一下,節奏變了。

“GCI要動手了。”吃晚飯的時候,封涯忽然開口。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什麽時候?”王半斤問。

“下週。具體時間不知道。”

“目標?”

“沈真。”封涯看了一眼沈真。沈真正在喝湯,勺子停在半空中,停了兩秒鍾,然後繼續喝,像沒聽到一樣。

“還有葉淺予。”封涯又看了一眼葉淺予。葉淺予的筷子沒有停,她夾了一塊青菜放進嘴裏,嚼了幾下嚥下去。

“為什麽要抓我?”

“因為你是沈真的容器。GCI的‘搖籃計劃’重啟了,他們需要一個新的容器來承載沈真的意識。沈真現在有自我意識,不聽話。他們想要一個聽話的。”

“我不是容器。”葉淺予說。

“你不是。”封涯說。“但他們認為你是。”

沈真放下湯勺,用紙巾擦了擦嘴,動作很慢,疊了兩折,又疊了兩折,擦了三遍。

“小涯。”

“嗯。”

“你打算怎麽辦?”

“先轉移。這裏不安全了,GCI知道這個地址。”

“轉移到哪?”

封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地圖,鋪在餐桌上。紫金山。隕石墜落點。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GCI不會想到我們回去。”

“你確定?”王半斤問。

“不確定。但GCI在南京的勢力範圍我們已經摸清了,隻有紫金山地下是他們不敢碰的。”

“為什麽不敢碰?”

“因為那裏有沈真的病毒殘留。普通士兵進去會感染,隻有覺醒者能進。他們不會派覺醒者來追我們——覺醒者是他們最寶貴的資源,不會浪費在這種任務上。”

“這種任務?”沈真看著封涯。抓捕我,是“這種任務”?

封涯沒有說話。沈真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印記。

“我去。”她說。

“姐——”

“小淵,你留在這裏。”

“不。”

“你留在這裏。”她的聲音很堅定。“你和淺予留下。我和小涯去。”

“為什麽?”

“因為你們還有未來。我和小涯——”她看了一眼封涯。封涯的灰色眼瞳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像水麵上的反光,轉瞬即逝。“我們的未來,十年前就結束了。”

客廳裏安靜了。隻有牆上的鍾在走,嘀嗒嘀嗒的。

葉淺予把碗裏的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裏,放下碗筷,站起來。她走到沈真麵前,低頭看著她。葉淺予比沈真高一點,沈真要仰頭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我跟你去。”

“淺予——”

“我不是你的妹妹,不是替代品,不是容器。我是葉淺予。我的劍是從你的基因裏長出來的。我去,那把劍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

沈真看著她紅色的眼瞳,看了很久,久到牆上那根秒針走了整整一圈。

“好。”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楊明遠紅了的眼睛,沈真白色的頭發在風裏飄的樣子,葉淺予手心裏那道藍色的光,封涯灰色的霧從他指尖滲出來的樣子。它們在我腦子裏轉來轉去,像走馬燈,像放電影,像有人在反複播放同一段錄影,怎麽都關不掉。

淩晨兩點多,走廊裏有腳步聲。很輕,像貓。

我下了床,推開門。

葉淺予站在走廊盡頭,麵朝窗戶。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發披在肩上,赤著腳。她手裏拿著那枚藍色晶體,晶體在月光下亮著很淡很淡的藍光,照著她的臉,像給她鍍了一層霜。

“睡不著?”我問。

“嗯。”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窗外是院子,院子裏的桂花樹在月光下小小的,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樹葉還是沒長出來,光禿禿的枝丫像老人手上的血管。

“你怕嗎?”我問。

“怕什麽?”

“明天。”

她想了想。“不怕。”

“為什麽?”

“因為明天之後,一切都會結束。不管結果怎麽樣,都會結束。”

“你不怕結束?”

她轉過頭看著我。紅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幾乎是透明的,能看到瞳孔最深處有一個很小的光點,像遠處的一顆星。

“不怕。因為結束之後,才能重新開始。”

她沒有再說話。我們並排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月光,看著那棵小小的桂花樹,看著遠處南京城的萬家燈火。那些燈火一扇一扇地滅掉,像有人在下逐客令,像世界在跟這座城市說晚安。

葉淺予把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是涼的,手心那道藍色印記在月光下微微發著光,一明一暗的,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種古老的訊號。

“沈淵。”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麽叫葉淺予嗎?”

“不知道。”

“封涯給我起名字的時候,翻了一整本字典。他說‘葉’是葉子,‘淺’是淺色,‘予’是給予。”她看著手心裏那道藍色印記。“葉淺予——一片淺色的葉子,給予別人。”

“給予什麽?”

“給予希望。”她笑了一下,嘴角彎起很小的弧度。“他說我的歌能給人希望。”

“能嗎?”

“不知道。但如果能——”她抬起頭看著我,紅色的眼瞳在月光裏很亮。“我希望把所有的希望都給你。”

我握緊了她的手。她的手沒有縮回去,也沒有握緊,就那麽讓我握著。

“你不需要給我希望。”我說。“你活著,就是希望。”

她沒有再說話。她的額頭抵住了我的肩膀,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月光底下,她的頭發垂下來,發梢掃著我的手背,癢癢的。遠處有車經過,車燈在天花板上掃過,像一道流星,像一眨眼就消失的願望。

走廊盡頭的門忽然開了。

沈真站在門口,穿著睡衣,白色的頭發披在肩上。她看著走廊盡頭並肩站著的兩個人看了幾秒鍾,沒有說話,退了回去,輕輕關上了門。那扇關上的木門後麵傳來一聲很短的、幾乎聽不到的笑聲。

葉淺予從我肩膀上抬起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耳朵紅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葉淺予耳朵紅。

她說:“你姐在笑。”

“嗯。”

“笑什麽?”

“不知道。”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心裏那道藍色印記,又看了看我的手心裏那道紅色印記。我們的手還握在一起,紅和藍在月光下挨著,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到了一處,分不清哪裏是你哪裏是我。

“沈淵。”

“嗯。”

“明天——如果我回不來了——”

“你回得來。”

“如果——”

“沒有如果。”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

她沒有把手抽回去。我也沒有鬆開的打算。

月光照在我們身上。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晚風從外麵吹進來,把葉淺予的頭發吹到了我的臉上。她伸手把頭發別到耳後,手指碰到了我的臉頰,涼的。

“你的臉是熱的。”她說。

“你的手是涼的。”

“我的手一直是涼的。”

“我知道。”我說。

“你知道?”

“從第一天就知道了。在天台上,你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

她沒有說話。她把額頭重新抵在我的肩膀上,這一次比剛才重了一些,不是葉子落在水麵上,是鳥兒落在樹枝上。

走廊盡頭的門又開了。

沈真又站在門口,這一次她沒有退回去。

“你們兩個,”她說,“明天還要早起。”

葉淺予從我肩膀上抬起頭。“我們不睡。”

“不睡也不行。明天要爬山。”

“我們知道。”

沈真看了我們幾秒鍾,嘴角彎了一下,和剛才葉淺予笑得一模一樣。

“那我也不睡了。”

她走了出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我們旁邊。三個人並排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看著窗外的月亮和桂花樹。沈真站在中間,左邊是葉淺予,右邊是我。她伸出手,左手握住了葉淺予的手,右手握住了我的手。三隻手,三道印記——紅、藍、還有一道已經淡到看不見的、曾經也是紅色的印記。

“小淵。”沈真說。

“嗯。”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夏天晚上,我們在陽台上乘涼。媽搬了三把椅子,一人一把。你坐在中間,我坐左邊,媽坐右邊。”

“你說媽給你扇扇子,扇著扇著你睡著了。媽不扇了,你就醒。媽隻好一直扇,扇到手臂酸。”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沈真說。

“我知道。”我說。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任何事情。”

風吹過來,把沈真的白發吹到了我的臉上。她沒有伸手去別,就那麽讓它飄著。

“明天,”她說,“我們三個人一起回家。”

“回家?”葉淺予問。

“回紫金山。”沈真看著遠處那座黑沉沉的山影。“回我來的地方。回一切開始的地方。回一切結束的地方。”

月亮被雲遮住了。院子裏暗了下來,桂花樹的影子從地上消失了,像被什麽人收走了。

葉淺予把手從沈真手心裏抽出來。

“我去拿劍。”

她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然後上了樓。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關抽屜的聲音、金屬碰撞的聲音。那把劍出鞘的聲音很輕——像風,像歎息,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了一聲沒被聽到就散了。

沈真還握著我的手。

“小淵。”

“嗯。”

“淺予是個好女孩。”

“我知道。”

“你要對她好。”

“我會的。”

沈真鬆開我的手,轉過身麵朝我,月光從雲層後麵漏出來一點,照在她臉上。她的臉很白,但不是病態的白,是那種幹淨的、透明的白,像剛下過的雪。

“你長大了。”她說。

“你以前說過。”

“再說一遍。”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我的臉,涼的。她把手貼在我臉頰上,像在確認什麽,像在測量什麽,像在用觸覺記住一個人的輪廓。

“你長大了。”她說,“比我想的還要好。”

她把手收回去,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晚安,小淵。”

“晚安,姐。”

她關上了門。那扇門後麵沒有笑聲,沒有歎息,什麽聲音都沒有。和十年前她在防空洞口離開的那個晚上一模一樣——走了就是走了,沒有回頭,沒有聲音,什麽多餘的念想都不肯留。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月光照在我腳邊,照亮了一小塊地板,像一盞留在地上的燈。

樓上傳來腳步聲,葉淺予下來了。她換好了衣服——黑色的緊身衣,頭發紮了起來,劍別在腰後。她走到我旁邊停下來,沒有看沈真那扇關上的門,看著窗外那棵桂花樹。

“她睡了?”葉淺予問。

“大概吧。”

“你呢?你不睡?”

“睡不著。”

“我也是。”

我們並排站在那裏,誰都沒有再說話。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我們身上,把我們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板上。兩個影子靠得很近,但沒有重疊。永遠不會重疊,但也不會分開。

天亮的時候,沈真從房間裏出來了。她換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白色裙子,是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最上麵,領子豎起來。頭發紮成了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係著。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剛從地下醒來的人,像要出門遠行。

“走吧。”她說。

封涯站在樓下,已經穿好了風衣,短刀別在腰後。王半斤站在他旁邊,手裏拎著那個黑色帆布包,包還是那麽沉。杜娟抱著電腦,螢幕上跳著資料,她不斷重新整理頁麵,像在等什麽永遠不會來的訊息。

“我定位了你們每個人的手機。”杜娟說,“訊號會傳到我的螢幕上。如果你們失聯超過一個小時,我就報警。”

“報警沒用。”王半斤說。

“那我就打給楊天華。”

“他也沒用。”

“那我就打給楊明遠。”

王半斤看著她,沒再說話。

我們上了車。王半斤開車,封涯坐副駕駛。後排,沈真靠窗,我坐中間,葉淺予靠另一邊。車發動了,引擎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裏很響,像一頭被吵醒的野獸在低吼。

車子拐出巷口,上了大路,朝紫金山的方向開。

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橘紅色的光照著整個南京城,照著高架橋上早高峰的車流,照著地鐵站裏匆匆趕路的人群,照著紫金山沉默的山脊線。那些人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他們不知道在紫金山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曾經有一個人躺了十年。他們不知道那個人今天要回去。

沈真從口袋裏掏出那枚藍色晶體,舉到眼前,透過它看著窗外的陽光。晶體裏的光絲在緩緩流動,像被壓縮到極致的星雲,像正在誕生的宇宙。

“小淵。”

“嗯。”

“這個給你。”她把晶體放在我手心裏。“等我回來了,你再還給我。”

“你一定會回來。”我說。

“我知道。”她笑了。

車子開到了紫金山腳下。天已經大亮了,山裏的晨霧還沒散,一層一層的,在山腰上飄著。那棵老鬆樹還在,那塊石頭還在,那條通往防空洞的野道還在。草長得很高了,枯黃的,金燦燦的,在晨風裏晃動。

沈真第一個下了車。她站在山腳下,仰頭看著山。風吹著她的白發,馬尾在腦後輕輕地擺。

“十年了。”她說。

她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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