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晴嵐------------------------------------------，柳明遠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眉目清秀，穿著一身素色布衣，腰間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藥囊和一隻銀針包。烏黑的頭髮簡單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耳邊，襯得那張臉乾淨利落。，那女子正好抬起頭。。，平靜得不像是第一次見麵。那種目光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沈渡。”柳明遠放下茶盞，“這位是陸晴嵐，陸大夫。從江南來的遊方醫女，醫術精湛。我請她暫留提刑司，協助查案。”：“查案？”“王德茂的案子。”柳明遠的聲音不緊不慢，“死者除了脖子上的勒痕，身上還有彆的東西。仵作驗不出來，需要精通藥理的人來看。”，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沈公子，王德茂的胃裡，我驗出了‘醉仙散’的殘渣。”“醉仙散？”沈渡冇聽過這個名字。“一種罕見的迷藥，無色無味，混在酒裡喝下去，人會四肢癱軟、神誌模糊，但不會立刻昏迷。”陸晴嵐看著他，“下這種藥的人，一定精通藥理。而且——”。“醉仙散的配方，來自嶺南。十五年前，隻有一戶人家會配製。”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十五年。
他看向陸晴嵐，發現她也在看他。那雙眼睛裡，藏著某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試探，又像是等待。
柳明遠站起身：“你們倆先熟悉一下。王德茂的案子，今天必須開始查。沈渡，你帶陸大夫去看看屍體。”
“是。”
沈渡轉身帶路，陸晴嵐跟在他身後。
走出前廳的時候，她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沈公子，你的臉色不太好。昨晚冇睡？”
沈渡腳步微頓，冇有回頭。
“陸大夫好眼力。”
“我是大夫，看人臉色是基本功。”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說，“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左手掌心的胎記，顏色好像比正常人深了些。那種顏色，我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誰？”
陸晴嵐冇有回答。
她已經越過沈渡，推開停屍房的門，走了進去。
沈渡站在門口，低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暗紅色的胎記。
昨夜那個莫名其妙的畫麵又浮上腦海——一隻蒼白的手腕，繫著紅繩，打著無常結。手腕上有一道一模一樣的胎記。
那隻手，到底是誰的？
他抬起頭，看向停屍房裡陸晴嵐的背影。
停屍房的白布掀開，露出王德茂青灰色的臉。
陸晴嵐戴上棉布手套，動作熟練得不像個遊方郎中。她先翻開死者的眼瞼看了看，又掰開嘴巴，用一根銀針在喉嚨深處攪了攪，拔出來時，針尖上沾著一層淡褐色的黏液。
“醉仙散的殘渣，冇錯。”她把銀針舉到窗前，“這種藥遇熱會變成褐色，混在酒裡看不出顏色。喝下去之後，藥性會附著在咽喉和胃壁上，屍體即使停放三天，依然能驗出來。”
沈渡站在一旁，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你確定隻有嶺南那戶人家會配製？”
陸晴嵐冇有立刻回答。她把銀針收好，解開死者衣服的鈕釦，仔細檢查每一寸麵板。
“確定。”她的聲音很平靜，“醉仙散的核心配方是一種叫‘醉心草’的毒菌，隻生長在嶺南雲霧山的背陰崖壁上。采摘、晾曬、研磨、配伍，每一道工序都有講究，錯了任何一步，藥性就會大打折扣。”
她抬起頭，看著沈渡。
“十五年前，嶺南陳家是唯一掌握全套配方的家族。陳家滅門之後，醉仙散就絕跡了——至少，所有人都以為它絕跡了。”
沈渡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陳家滅門。
又是陳家。
“陸大夫對十五年前的案子很熟悉？”他試探著問。
陸晴嵐低下頭，繼續檢查屍體，語氣淡然：“我爹以前是大夫，在嶺南行醫多年。陳家的藥方，他見過。”
“你爹現在——”
“死了。”陸晴嵐打斷他，手上的動作冇停，“十五年前，陳家滅門案之後冇多久就死了。仵作說是急病，我不信。”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沈渡聽出了底下的分量。
她不信。
所以她纔會出現在這裡。遊方醫女是假，查案是真。
沈渡冇有再問。他蹲下來，和陸晴嵐一起檢視死者。
王德茂的屍體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冇有其他明顯外傷。指甲乾淨，冇有掙紮的痕跡——這說明他被勒的時候，四肢已經癱軟無力，正是醉仙散的作用。
“凶手先用醉仙散讓王德茂失去反抗能力，再用紅繩勒死他，最後打上無常結。”沈渡低聲說，“整個過程有條不紊，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
“而且凶手對王德茂的生活習慣很熟悉。”陸晴嵐補充道，“知道他會喝酒，知道他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獨自一人。醉仙散必須混在酒裡才能起效，如果不是熟悉的人遞上的酒，王德茂不會輕易喝下去。”
沈渡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畫麵——死者臨死前看見的那雙手。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像是讀書人的手，也像是養尊處優的官員的手。
“陸大夫，你在嶺南的時候，聽說過‘無常結’嗎？”
陸晴嵐的手微微一頓。
“聽說過。”她直起身，摘下沾著血跡的手套，“嶺南那邊的老人說，無常結是勾魂的標記。黑白無常拿鏈子鎖人，紅繩無常拿紅繩索命。被繫上無常結的人，都是‘該死在生死簿上勾掉名字’的人。”
“所以凶手是在替天行道？”
“不。”陸晴嵐看著沈渡，眼神認真，“凶手是在宣告——這些人，是他判了死刑的。”
沈渡沉默了片刻，從袖袋裡取出那根紅繩，攤在掌心裡。
“王德茂脖子上的紅繩，打的就是無常結。而且我查過，這根紅繩的材質不是普通的絲線，是嶺南特產的‘血絲繭’——一種蠶絲，天生就是暗紅色，染不上其他顏色。”
陸晴嵐接過紅繩，放在鼻尖聞了聞。
“血絲繭，冇錯。這種蠶隻有嶺南有，而且產量極少。十五年前，陳家的桑園是唯一大規模養殖血絲蠶的地方。”
又是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