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常結------------------------------------------。，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幾個詞——紅繩、無常結、十五年前、滅門慘案。。，有一年清明，沈伯喝醉了酒，對著院子裡燒紙錢的火盆自言自語：“老陸啊，當年那樁案子，我對不起你……那個結，我該認出來的……”。，養父說的“那個結”，就是無常結。，沈渡就爬起來，把那根從死者脖子上取下的紅繩仔細收進袖袋裡，推門出去。。---，觀星台。。六十歲的人了，白髮蒼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袖口還打著補丁，活像個鄉下老農。“古大人。”沈渡站在籬笆外，恭恭敬敬地行禮。，眯著眼睛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喲，沈伯家的小子。長這麼大了？進來進來，正好幫我看看這隻蘆花雞是不是得了瘟病，這兩天不吃食——”“古大人，我有事請教。”沈渡冇心思聊雞。，把他領進屋裡。屋子不大，到處堆著竹簡和泛黃的卷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墨味。
“說吧，什麼事？”
沈渡從袖袋裡取出那根紅繩，攤在桌上。
“您認識這個結嗎？”
古千秋拿起紅繩，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不是震驚，是一種刻意壓製的凝重。他把紅繩舉到窗前，對著晨光看了又看，手指輕輕摩挲著繩結的紋路。
“這結，你從哪兒來的？”
“昨日戶部郎中王德茂的屍體上發現的。他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勒死的。凶手用這根紅繩勒完人之後，打了這個結，係在死者脖子上。”
古千秋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紅繩，轉過身去翻牆角的卷宗櫃，翻了好一陣，才抽出一卷泛黃髮脆的紙軸。紙軸封麵上寫著幾個字——晏平十四年·河西滅門案。
“十五年前。”古千秋把卷宗放在桌上，聲音低沉，“河西道陳家，滿門三十七口，一夜之間被殺。每個人脖子上都繫著一根紅繩，打的都是這種結。”
沈渡心跳加速：“凶手抓到了嗎？”
“冇有。”古千秋搖頭，“這樁案子至今未破，卷宗封存在提刑司的舊檔庫裡，不許任何人查閱。當年負責此案的官員，不是貶官就是被殺，冇有一個善終。”
“包括我養父？”
古千秋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你養父當年是此案的仵作。案子冇破，他主動請辭，回到汴安做了個普通的驗屍雜役。我問他為什麼，他說——‘有些案子，破了比不破更可怕。’”
沈渡攥緊了拳頭。
“那這個‘無常結’是什麼意思？凶手留這個標記，是為了什麼？”
古千秋冇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好一會兒才說：“小子，你知道‘無常’是什麼嗎？”
“……黑白無常，勾魂索命。”
“對。無常結，就是勾魂結。凶手留下這個標記，是在告訴所有人——這些人，是‘該死’的。”古千秋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沈渡，“當年陳家滅門案，死者裡有一個三歲的孩子。那個孩子脖子上，也繫著紅繩，打的也是這個結。”
沈渡喉嚨發緊。
“三歲的孩子，犯了什麼‘該死’的罪？”
古千秋冇有回答。
他把紅繩還給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樁案子你彆碰。王郎中死了，自有提刑司的人去查。你一個見習書吏，不該摻和的事彆摻和。”
沈渡把紅繩收回袖袋，低頭道謝，轉身離開。
走出觀星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古千秋還站在窗前，望著他的背影，表情說不清是擔憂還是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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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冇聽古千秋的話。
他回到提刑司，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舊檔庫。
舊檔庫在提刑司後院最偏僻的角落，一棟灰撲撲的小樓，常年鎖著門。看管舊檔的是一位姓趙的老書吏，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銅腿眼鏡，正趴在桌上打盹。
“趙老伯，我想查一份舊卷宗。”
趙書吏被吵醒，滿臉不高興：“什麼卷宗？你有副使大人的手令嗎？”
“冇有。”
“那就彆想。”趙書吏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舊檔庫的規矩，冇有手令誰都不許進。彆說你一個見習書吏，就是推官大人來了也得守規矩。”
沈渡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他要查什麼，我擔保。”
沈渡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正從長廊那頭走過來。
那人二十出頭，麵如冠玉，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懸一枚玉牌，走路帶風，眉眼間全是拒人千裡的冷意。
夜無聲。
提刑司最年輕的金牌推官，十五歲中進士的天才，據說從無失手。
趙書吏看見他，態度立刻變了，陪著笑臉說：“夜大人，您怎麼來了？這位小兄弟是——”
“他是新來的見習書吏，沈渡。從今天起跟著我。”夜無聲看都冇看沈渡一眼，“昨晚王德茂的案子，柳大人交給我了。沈渡是第一個發現紅繩的人，我要帶他去舊檔庫查資料。有問題嗎？”
“冇冇冇，夜大人請便。”趙書吏連忙掏出鑰匙，開啟舊檔庫的門。
夜無聲邁步進去，沈渡跟在後麵。
舊檔庫裡灰塵很重，光線昏暗，一排排木架子堆滿了卷宗。夜無聲熟門熟路地走到標著“晏平十四年”的架子前，卻愣住了。
那個位置是空的。
“河西滅門案的卷宗呢？”他轉頭問趙書吏。
趙書吏跟進來，一看也愣了：“咦？我記得就在這兒的啊……上個月我還在……不對，上個月我整理的時候，好像就不見了……”
夜無聲的臉色沉了下來。
“被人拿走了？”
“這……這不可能啊，鑰匙隻有我有……”趙書吏急得滿頭大汗，“除非是有手令的大人……可這幾個月，冇人來調過這份卷宗啊……”
沈渡站在一旁，忽然開口：“這份卷宗，昨晚還在嗎？”
趙書吏想了想：“昨晚……昨晚申時前後，錢通判大人來過。他說要查一份舊案，讓我開了門。他在裡麵待了小半個時辰，走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卷宗……我當時冇留意是哪份……”
夜無聲和沈渡對視一眼。
錢通判。
提刑司的錢通判，柳明遠的副手，肥頭大耳，笑麵虎一樣的人物。
“走。”夜無聲轉身就走。
沈渡跟上去：“去哪？”
“去找錢通判，問問他拿走了什麼。”
兩人剛走出舊檔庫，迎麵撞上一個人——張虎。
張虎看見沈渡，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幸災樂禍，又像是看好戲。
“喲，沈大書吏，正找你呢。”他故意把“大書吏”三個字咬得很重，“柳大人讓你去前廳，說是有個人要見你。”
“誰？”
張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一個女的。長得還挺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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