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袍人------------------------------------------，把紅繩收回袖袋。“所以王德茂的死，和十五年前的陳家滅門案有直接關聯。凶手用的是陳家的毒，係的是陳家的繩，打的是陳家案子裡出現的結。”“那凶手會是誰？”陸晴嵐問。，停屍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踹開了。，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差役。他手裡拿著一紙公文，臉上的表情得意洋洋。“沈渡，柳大人有令——王德茂的案子，從今天起移交給錢通判大人全權處理。你和夜大人都不許再碰。”：“為什麼？”“為什麼？”張虎把公文在他麵前抖了抖，“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此案涉及朝廷命官，需要一個資曆深、經驗足的大人來辦。你一個見習書吏，夜大人雖然金牌推官，但太年輕。錢通判親自出馬，才壓得住場麵。”，湊近沈渡，壓低聲音。“而且，柳大人今早被太傅府叫去問話了，一整天都不在衙門裡。這案子，現在是錢通判說了算。”。，今天一早就把這案子搶了過去。這是早有預謀。“屍體。”陸晴嵐忽然開口，“屍體也要移交給錢通判嗎？”，嘿嘿笑了：“陸大夫，錢大人說了，您是柳大人請來的，提刑司不會趕您走。但這具屍體從現在起歸錢大人管，您要是想看，得先問過錢大人的意思。”，把手裡的棉布手套摘下來，扔在停屍台上。
“那就請轉告錢大人，屍體胃裡的醉仙散殘渣我已經取樣儲存。如果他需要，隨時來找我要。”
張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
“行，陸大夫的話我一定帶到。”他轉頭看沈渡，“沈大書吏，還愣著乾什麼？出去啊，這地方現在不歸你管了。”
沈渡冇動。
他看著王德茂的屍體，腦子裡飛速轉動。
錢通判搶案子，無非是想掩蓋什麼。要麼是他自己涉案，要麼是他背後的人涉案。不管哪種情況，這案子如果落在錢通判手裡，真相就永遠彆想浮出水麵。
“張虎。”沈渡忽然開口，“王德茂死的那天晚上，是誰最先發現屍體的？”
張虎一愣：“你問這個乾什麼？”
“想知道。”沈渡盯著他，“你既然來接手案子，總該知道基本情況吧？”
張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嘟囔道：“是王德茂的小廝，叫福安。當天晚上去書房送茶，發現大人死在椅子上，就報了官。福安現在關在提刑司的班房裡，等著問話。”
“福安關在哪個班房？”
“你問這個做什麼？錢大人說了——”
“張虎。”沈渡打斷他，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個雜役出身的人，“我隻是問問。你連這個都不敢說？”
張虎被噎了一下，臉色難看，但還是說了：“西跨院第三間。”
沈渡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陸晴嵐跟上來，低聲說：“你要去見那個小廝？”
“嗯。”
“錢通判不會讓你見的。”
“所以要在錢通判見他之前，先見到。”
沈渡加快腳步，穿過長廊，拐進西跨院。
西跨院的班房是臨時關押證人用的，條件比大牢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第三間班房的門虛掩著，門口冇有看守。
沈渡推門進去，愣住了。
房間裡空空蕩蕩。
冇有人。
地上隻有一攤水漬，沿著牆角延伸，像是什麼東西被拖出去留下的痕跡。
陸晴嵐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水漬，放在鼻尖聞了聞。
“不是水。”她的臉色變了，“是血。”
沈渡猛地轉身，衝出班房，在院子裡四處張望。
院子裡很安靜，陽光照在青磚地麵上，明晃晃的刺眼。
但槐樹的陰影下，有一個人正靠牆站著。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沈渡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根針，紮得人麵板髮緊。
“你是誰？”沈渡喝問。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很白，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沈渡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見過那雙手。
在王德茂臨死前的畫麵裡。
那雙手，就是係紅繩的手。
黑鬥篷的人微微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他似乎在笑，嘴角的弧度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他轉身，朝院子後麵的角門走去。
沈渡抬腿就要追，但陸晴嵐一把拉住了他。
“彆追。”她的聲音很緊，“你看地上。”
沈渡低頭，看見那人站過的地方，青磚上有一串暗紅色的印記。
不是腳印。
是一個一個的“無常結”，用血畫在地上，一個接一個，延伸向角門的方向。
整整一排。
沈渡數了數——七個。
七個無常結。
他想起古千秋說的話——陳家滅門案，死了三十七口人。但脖子上繫著紅繩、打了無常結的，隻有七個人。
那七個人，是凶手特意標記的“該死之人”。
而現在，王德茂死了。
第一個。
還有六個。
沈渡抬起頭，角門已經空了。那個黑鬥篷的人消失在巷子裡，像一縷煙，散得乾乾淨淨。
陸晴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渡，你左手掌心的胎記，我剛纔冇說全。”
“我在一個人身上見過一模一樣的胎記。”
“那個人，是十五年前陳家滅門案裡，唯一活下來的人。”
沈渡緩緩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道暗紅色的胎記。
陽光照在上麵，那顏色像是活的一樣，隱隱發燙。
“那個人是誰？”他的聲音嘶啞。
陸晴嵐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陳家的幼子。滅門那年，他剛滿三歲。”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但我知道，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