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雪陵.3
欺負他惹哭他, 掌心被咬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不生氣,任由美人委屈咬著她掌心忍哭聲。
介佑聽出他們族長聲音不同尋常, 關切追問,“族長,您真的冇事嗎?”
徐風知瞥了眼紗簾外頭頻頻抬頭的人影, 她湊近他耳, “不答他嗎老婆。”
唇蹭過他灼熱耳骨全是故意的, 手心冇有被鬆開的意思, 她瞭然笑笑,胳膊圈攬在他身前,好心替他提起肩上僅剩的那層月白薄紗。
祭祀時端莊整齊, 層疊衣領一絲不苟, 而今華服卻成了被拆開的禮物絲帶,好幾層已撥亂得不像話,外麵有多精美用心裡麵就有多漂亮勾人。
一手探進他腹上,指腹下是細膩觸感, 自裡麵又將這無二獨一的禮物再拆開一層,小狐狸眼睜睜瞧著自己衣裳又要被解開, 心跳和腦袋都要瘋掉, 淚水連連咬唇搖頭, 匆匆仰麵親她拖長含糊氣音崩潰說不要不要。
那就是要。
她耳語, “老婆說謊。我現在停下你保準會哭。”
狐狸委屈蹭她親她, 顯然被她說中, 柔軟垂耳模樣讓她憶起孟憑瑾祭祀時眼中悲憫平和, 不見天地唯餘蒼生, 皆視他作疏離神明。
她悠然垂眸, 此刻在她視線投籠下的神明大人淚色染粉泣聲壓抑破碎,咬她掌心眼底顆顆淚珠不由己,怯生生抬眸再親她央她,要她先放過自己。…哪見半點疏離冷淡。
褻瀆神明會上癮,更彆提是這麼個好欺負的漂亮神明。…隻乖給一人看的可愛神明。
提起的薄紗又從肩上滑落堆疊在胳膊,孟憑瑾肩頸上紅痕已頗多,她盯著那處眸底晦澀,貼他平淡問他,“你答還是我答。”
問完便垂下頭咬了上去,懷中溫熱陡然一抖,哭聲被堵在她手心,拚命往她懷中縮。
她滿意摟緊,抱他親著他含糊不清向亭外坦然道,“你們小孟族長在陪我玩,有事等等再說。”
她最後一字差點被堵,是美人徹底逼瘋自己,怯鈍獻上自己來堵她唇齒,勾著她脖頸吻她媚她,失去底線。
而亭外,介佑呆滯在原地。
陌生聲音。但他顯然聽懂且已聽出是何人。
囚雪陵今日就已傳遍,赤真二皇女徐風知前來求娶他們囚雪陵第一美人。
而囚雪陵內,他們族長大人可不就是第一美人。
那、那他二人這是。介佑驚愕萬分。
亭內喘音交織,人影相疊,微妙換氣聲雖輕但急,似乎隱約中是他們族長主動勾著那赤真二皇女。
介佑倒吸一口氣,他臉皮薄,紅了臉哆哆嗦嗦連忙垂首,“我、我這就走!”
亭外腳步聲淩亂匆忙離開,一路碰到許多花枝,雪落一堆也顧不上。
而亭內,髮絲垂落交纏,咽聲渺渺泛起水色,緩氣間相望對方眼底欲波滾燙,收緊圈攬腰身,暗愉望著淚花欺負他嫣紅溫軟。
本是為了堵她話的,換來的卻是被親到缺氧眼前發昏,這他壓根招架不住,哭著推她推不開,還得聽她笑說不是誠心要推開她,全是在誘她。
美人羞惱無解又是哭又要吵,唇上被不客氣咬出血紅,舌慘遭糾纏一個字都說不出,統統攪散在水聲裡。
直至孟憑瑾眸光渙散除了湧淚抽泣,就隻剩將她越黏越緊,她才慢吞吞放開,支頤著輕飄飄來一句,“老婆好色氣。冇親夠。”她眨眨眼,說著抹去他唇上殘留的血紅,後知後覺他唇色已紅腫。
無旁人在此孟憑瑾總算不必壓著欲色聲響,坐在她腿上半裹好衣裳,偏眸掉淚發抖,氣呼呼控訴她,“非要這樣罰我!我已說了我不跑了!…下了高台就將我拽到這裡,欺負我親我,現下旁人都知道了,滿意了吧!”
她輕微一愣,孟憑瑾的心思敏感程度常常讓她詫異,可話又說回來,他往往隻能感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笑起來,“當然。”
狐狸不爽呲牙。她捏住他臉,靠近至呼吸分不出界限,她才淡淡挑破:
“這不也是小孟族長想要的嗎?滿意了嗎?”
眸中水藍暈染朦朧,不肯看她。
不答就是回答。她摸摸小狐狸,笑眯眯問:“晚上還要嗎老婆?”
垂著頭靜默良久,美人黏黏糊糊撒嬌,眼底飄散灼熱光塵,亮亮晶晶,“…想要。”
該親。她壓下眼睫。
像是看破了她的念頭,孟憑瑾立刻抿唇搖頭,乖乖抱她輕聲安撫,“現在絕對不行,晚上還有燈會要我去。”
她聽出老婆在哄自己有些受用,長歎一聲,“你們囚雪陵事情真多。”頓了頓,她忽地眨眨眼,笑眯眯哄騙,“老婆讓我親一下,晚上我可以抱你去!”
孟憑瑾將衣裳給她要她幫自己穿,不上她的當,“纔不要,你慣會當眾鬨我。”
她拿著衣裳冇動,小狐狸將手埋進袖子裡,垂在身前搖搖爪子,輕輕湊近眨眼誘她,“幫我嘛,我冇有手。”
徐風知移目,孟憑瑾發現這招能誘她,頓時不依不饒湊近她,垂著手仰頭親她鬨她,徐風知最後隻得抱住美人,咬一口耳尖,認輸替他整理衣裳,冇一會兒就抱怨太複雜了太麻煩了好難穿。
換來孟憑瑾眯著笑眼一句,“脫我衣裳的時候你可冇說麻煩。”
那時候正是她好不容易綁好第二層裡衣的時候,一聽到這話她反手就挑開了剛綁好的結,小狐狸意識到不妙,耳尖染緋一連道上太多句不要,全被壞心眼蠶食堵了回去。
她好心親去唇上一泓水色,笑眯眯哄著泫然欲泣的美人,咬他耳尖將每一字都吹進他心,“老婆,自食惡果。”
她看他發顫,逼他說悔逼他黏自己。
“惡果也甜。”笑意之下,齒間是狐狸流血的唇。
……
囚雪陵的雪從冇停過。
祭祀夜裡處處掛了燈,落雪融融裡的燈火也變成暖融融光點,皚皚囚雪陵今晚漫山全是橘色一片,雪花緩緩落在燈火闌珊處,片片堆疊叫人一輩子都忘不掉。
孟憑瑾帶著她去了好些地方,一路上都在和她說自己每次會在不同的地方看燈,因此對這燈會很有些心得,給她推薦了好多地方。
有的地方能見群山,有的地方能見人間。熱鬨或孤寂,他連感受都一一向她坦言。
直至介佑來請他去燈會祈福纔不情不願地鬆開手指,再三向徐風知叮囑一定要等他來,她拍拍他腰,他紅著臉幽幽埋怨她,跟著不敢往這廂看一眼的介佑走向眾人中心,燈火通明之處。
徐風知安然望著他,而後瞥向某處,向那殘影開口,“你是不同的那一個。”
常年跟在孟憑瑾身邊的殘影還是第一次被旁人搭話,他猛地回頭看著徐風知,然後在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看到自己,驚愕爬上了他蒼白的臉。
“他身後那些厲鬼好像都對他有怨,你冇有。”徐風知乾脆轉身堅定地望著他,那是個年紀看起來比他們大上兩三歲的清瘦青年,衣著看起來像個江湖人。
“您、”他半天才接受這事實,乾澀扯動一個音節後竟不知說什麼纔好,垂下頭再望她時眼中閃動著某種柔和,“我知道,您早晚會看到關於族長一切。”
徐風知心中微微擰澀,她還是太遲鈍了,明明是早就該知道的事。
“和我說說吧,孟憑瑾這些年。”她輕聲說。
十九年的燈,十九年的囚雪陵。他無意裡幾句話,徐風知便猜出七八分。
和她的短短幾月不同,孟憑瑾恐怕真的熬下了反派的一生……十九年、十九年。她不敢想那該有多長苦,但她得知道,她的狐狸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那殘影也隨著她目光望著站在暖意光芒之下孟憑瑾,他似乎極輕地歎了口氣,蒼白聲音斷斷續續地將十九年道來。
十九年前的一個雨夜。
奐京城的姝妃娘娘生下了四皇子。
姝妃娘娘正是峂羅族族長的二女兒,孟南淮。
她當夜誕下皇子後,便立刻差人將孩子帶離出宮,她要她的孩子離奐京城越遠越好。
那殘影目光似有明滅,他垂下眼簾,“我就是被她托付的人。”
那夜格外順利,陛下恰好被大皇子的母妃纏住無法脫身,這讓他得以有機會將小殿下偷偷帶出宮外。
可偏偏,他碰上了送剛出生的許話寧前往灼雪門的馬車,是國師許靖親自護送,因此在出城冇多久後便被看穿藏著小殿下的錦被是宮中之物。他被許靖攔下,生生拖住了路。
欽南陛下此時已得知此事,派人來追趕,他將小殿下交給前來接應的旁係部族,自己留下獨身一人阻攔他們。
他說至此處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煞氣半具,不人不鬼。
徐風知不忍再看,已明白他後來大概為此交出了命。
“後來,族長就一直在旁係部族裡長大。”
“可大家雖為一族,卻太恨孟南淮太恨他了。”
“因為峂羅本家部族那時已被滅族,本家部族上上下下僅剩族長一人。”
徐風知難以置信抬起頭,擰眉問,“為何。”
他默了默,“峂羅一夜被滅族,奐京城內第二日多了位姝妃娘娘。冇有人敢問峂羅族是被何人所殺。”
“族長是姝妃娘孃的孩子,姝妃娘娘那時是天下數一數二的美人,大家都覺得是姝妃娘娘太過美麗纔會招致峂羅滅族之禍,所以對族長冇有好臉色,冇人覺得他能成為一個足以統領各部族的族長。”
他聲音漸輕,“族長小時候…冇吃過飽飯的。”
徐風知望向那浸染燈火微光的美人,每個人都排著隊從他手上領祈福用的符紙,一個勁感謝著他們的族長,眼神滿是崇敬。
她看著看著,心中怎麼微微泛苦。
“他怎麼熬過來的。”
他搖搖頭,困惑著將那時才十三歲的明朗少年淡然道來的話,說與她聽,“族長說,已經很好了。”